第310章 軍統的謝意阿星蘇醒後的第五天。午後下起了雨，起初是淅淅瀝瀝的，到了傍晚時分，轉成了綿密而持續的、帶著深春寒意的冷雨。雨水敲打著亞爾培路一五三號庭院裡的冬青和石闆，發出單調而催眠的沙沙聲，將整條街道籠罩在一片氤氳的水汽和朦朧的光暈裡。街燈早早亮起，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麵上投下一個個模糊、顫抖的昏黃倒影。
閣樓裡，氣氛比前幾天輕鬆了許多，但依舊保持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寧靜。阿星（顧新生）正靠在一堆舊棉絮和枕頭墊起的高處，左肩和胸口被繃帶和夾闆固定得嚴嚴實實，隻有腦袋和右臂能小幅度活動。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但眼睛裡已經重新有了神采，不再是醒來時那種虛弱的朦朧，而是恢復了些許往日的靈動，儘管深處還藏著大病初癒的疲憊和隱痛。
蘇秀雲（蘇文佩）剛給他換完葯，檢查了傷口。恢復情況比預期要好，沒有感染跡象，斷裂的骨骼在夾闆固定下也維持著穩定的位置。隻是失血過多帶來的虛弱，需要長時間的食補和靜養才能慢慢恢復。
“骨頭長得慢，急不得。你這左臂，至少兩個月不能用力，連帶著身子都不能有大動作，好好給我躺著養。”蘇秀雲一邊收拾著換下來的舊紗布和藥瓶，一邊用不容置疑的醫生口吻叮囑，“還有，按時把湯藥喝了，那是補氣血的。小雨特意給你燉的魚湯，也得多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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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扯了扯嘴角，想做出個滿不在乎的笑，卻牽動了傷處，疼得他“嘶”地吸了口涼氣，笑容變成了齜牙咧嘴：“知……知道了，蘇姐。我保證比坐月子還老實。” 聲音還是有些沙啞虛弱，但總算能連貫說話了。
“油嘴滑舌。”蘇秀雲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卻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欣慰。她能下床、能說笑，說明最危險的時期真的過去了。她端起換藥的托盤，對旁邊正在用小銼刀打磨一個奇怪小零件的趙天明說：“天明，看著他點，別讓他亂動，也別讓他琢磨那些費神的東西。”
趙天明連忙點頭：“放心吧蘇醫生，我看著他。”
蘇秀雲這才端著托盤下樓去了。閣樓裡恢復了安靜，隻剩下雨聲、阿星輕微的呼吸聲，以及趙天明手中銼刀摩擦金屬的細微沙沙聲。
樓下書房，則是另一番景象。壁爐裡燒著少量的炭，驅散著雨夜的濕寒。雷戰（林子軒）坐在書桌後，麵前攤開著幾份“聯盛行”的日常文件，但他並沒有看，而是望著窗外被雨簾模糊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著。林婉兒（林文靜）在一旁的小書桌上，整理著近日積壓的信函和賬目，偶爾擡頭看一眼雷戰的側影，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阿星的蘇醒，卸下了壓在全隊心頭最重的一塊石頭。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多需要思考和應對的問題。軍統“夜梟”那邊，自從“出雲號”事件後，除了最初通過約定渠道發來一個簡短的、語焉不詳的“已知悉，甚慰”的信號外，再無進一步聯絡。這種沉默，在雷戰看來，未必是好事。軍統行事，講究利益和掌控，他們付出了代價（阿星重傷），完成了對方都感到棘手的高難度任務，對方絕不會僅僅滿足於一句“甚慰”。後續的反應，無論是進一步的拉攏、更多的“合作”要求，還是其他什麼，都必然會有。
三條鐵律，在此時顯得尤為重要。戒懼——對軍統後續動向保持最高警惕。戒私——不能因為阿星受傷和任務成功就放鬆對軍統的防範。戒貪——不圖軍統可能給予的任何回報或承諾，堅守獨立自主的原則。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不疾不徐，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書房裡的兩人同時擡頭，對視一眼。這個時間，這種天氣，沒有預約的訪客。
陳默（陳伯）穩重而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穿過門廳。片刻，他輕輕敲響書房門，推門進來，臉上帶著與往日不同的凝重，低聲道：“先生，是‘鍾先生’。”
鍾鎮南！“夜梟”！
他竟然又親自上門了！而且是在這樣一個雨夜，距離上次亞爾培路會麵還不到半個月，距離“出雲號”事件也才過去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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