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顯然是故意的，是為了保護小梅，保護大家。這丫頭，平時膽小，關鍵時刻竟然有這樣的機智和勇氣。小雨心裡又疼又暖，但更多的是沉重。暫時的混亂過去了，接下來的單獨關押和斷水斷糧，才是真正的考驗。她們能撐多久？雷叔他們，能來得及嗎？
就在學校陷入緊張對峙的同時，霞飛路安全屋內，氣氛同樣凝重，但更偏向於一種高速運轉的臨戰狀態。
趙天明驚魂未定地坐在椅子上，大口喝著水，石頭簡短而迅速地彙報了救援經過。阿星正用一個小巧的儀器，試圖追蹤學校內可能殘留的監控或監聽設備信號（如果有的話），陳默則對著手繪的學校平麵圖，眉頭緊鎖。
雷戰站在窗前，背影如同沉默的山嶽。他聽完彙報，目光落在攤在桌上的一張剛剛送來的、還帶著油墨味的小報號外上。標題觸目驚心：《日方“親善”學校突發醜聞，多名學童遭扣留，家長哭訴無門！》。下麵還有副標題：《疑因“禁書”風波，校內驚現黑衣特務，槍聲響起，一學生生死未蔔！》
“消息插出去了？”雷戰問，聲音平穩。
“嗯，老餘頭通知我們後，按照備用方案，立刻通過幾個不同的渠道，把消息碎片化地撒給了幾家關係親近、又敢說話的華人小報，還有兩個常駐租界、對日本人不太感冒的西洋記者。”陳默點頭，“用的是‘憤怒家長’和‘目擊鄰居’的名義，半真半假，但核心事實沒錯：學校抓學生，動了槍，有孩子受傷或失蹤。現在估計，租界工部局那邊，還有幾個領事館，應該也聽到風聲了。”
輿論，有時候是比子彈更有效的武器，尤其是在各方勢力錯綜複雜的上海租界。日本人可以不在乎中國平民的呼聲，但不能完全無視西洋列強的“關切”和國際觀瞻，特別是當他們正試圖打造“親善”、“共榮”形象的時候。
“還不夠。”雷戰轉過身，手指點在地圖上學校的位置，“輿論壓力需要時間發酵，而且未必能逼他們立刻放人。佐藤是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如果他鐵了心要挖出我們，可能會頂著壓力用更隱蔽狠辣的手段對付孩子們。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準備武力介入，強行營救。”
“強行營救？”石頭眉頭緊皺，“學校現在肯定戒備森嚴，76號的人估計不少，硬闖風險太大，而且容易傷到孩子。”
“不是硬闖。”雷戰走到地圖前，目光銳利如鷹隼，“佐藤把人扣在學校，而不是直接抓進76號或憲兵隊監獄，說明他還有顧忌，不想把事情徹底鬧成無法遮掩的綁架兒童事件。他想在學校這個相對‘封閉’但名義上仍是‘教育場所’的地方，速戰速決，拿到口供。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點。”
他快速布置：“第一，阿星，用你的設備，儘可能監聽學校對外的電話線，尤其是校長室和可能的特務臨時指揮點。竊聽不到內容，也要分析通話頻率和大緻方向，判斷他們的部署和耐心還有多少。”
“第二，陳默，你通過內線，確認孩子們被關押的具體位置、看守人數和換班規律。另外，想辦法給那個李主任遞句話——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告訴他，如果學校裡真有孩子‘莫名病死’或‘重傷’，他這個中方負責人，第一個要被日本人推出來頂罪，平息民憤。讓他自己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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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石頭，挑選五到六個身手最好、機靈可靠的兄弟，準備好車輛和輕武器，在外圍預設幾個接應點。行動要快，動靜要小，以救出孩子為第一目標，避免與敵纏鬥。具體行動時間，等我命令。”
“第四，繼續給輿論加火。把‘日本特務在親善學校嚴刑逼供幼童’、‘為掩蓋醜聞企圖滅口’的風放出去，說得越有鼻子有眼越好，但源頭要模糊。重點，把那兩個西洋記者，特別是那個喜歡挖新聞的英國佬，引到學校附近去‘偶然’聽到點動靜。”
“最後，”雷戰看向臉色依然蒼白的趙天明，“天明，你立刻把學校內部的詳細結構，特別是那幾間可能用作關押的教室、辦公室、雜物間的門窗位置、鎖具情況，儘可能詳細地畫出來。還有，76號那些人的布防習慣，你看到的，感覺到的，都告訴我。”
趙天明用力點頭，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是，雷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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