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從虹口搬來更厲害的角色，或者失去耐心用更齷齪的手段，孩子們就更危險。輿論那邊怎麼樣了？”
“剛剛得到的消息，”陳默看了一眼懷錶，“那個英國記者路易斯，帶著相機和筆記本，已經在學校斜對麵的茶館坐了快一小時了，跟他在一起的還有法新社的一個記者。租界工部局也接到了‘市民投訴’，據說已經打算派人來‘了解情況’。”
“好！”雷戰眼中寒光一閃，“就是現在！外部壓力開始形成，內部敵人請示未果、有所分心。石頭，帶你的人，按第二套方案行動。記住，快進快出，救到人立刻從預定路線撤離，不要戀戰！”
“是！”
虹口特務機關，佐藤一郎的辦公室。
山本次郎垂手站在辦公桌前，額角有細密的汗珠。胡特務沒資格直接麵見佐藤，是他被叫回來當麵彙報。
“……情況大緻如此。幾個女學生，年紀小，膽子也小，其中一個當場情緒崩潰，哭鬧不休。常規訊問手段效果有限，又不敢真的用刑，怕……” 山本小心地選擇著措辭，“怕影響太壞，萬一出事，學校那邊不好交代，外麵的輿論也已經有些不利於我們的聲音了。”
佐藤沒有說話，隻是緩緩地撚著玉膽。辦公室裡靜得可怕，隻有玉膽摩擦發出的、細微的沙沙聲。山本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所以，” 佐藤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你的意思是，我精心挑選、大力扶持的‘親善模範學校’，裡麵藏著反日思想的毒苗，我們發現了，卻因為怕‘影響不好’，因為幾個小孩子的哭鬧，就束手無策？甚至連一張禁詩紙條的來源都問不出來？還讓一個明顯有問題、很可能就是關鍵人物的學生，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了？”
“屬下無能！” 山本深深鞠躬，冷汗流了下來，“是屬下辦事不力！隻是……隻是那跑掉的學生趙天明，是突破口。隻要抓住他，或者從那些女孩身上打開缺口，一定能……”
“能什麼？” 佐藤打斷他，目光如冰錐般刺來，“能證明‘暗夜’在向學校滲透？這還需要證明嗎？那張紙，那個逃跑學生的接應，就是證明！我現在要的不是證明，是結果！是乾淨、徹底地清除這些毒苗，找出他們的聯絡渠道，給‘暗夜’一個狠狠的教訓！同時，還要保住學校這塊牌子！至少，不能讓它倒在我手裡！”
他越說語速越快，顯示著內心的煩躁。玉膽撚動的頻率也加快了。“現在倒好，人沒問出來，動靜鬧大了，租界的記者都引來了！工部局也要來過問！這就是你們辦的事？！”
“嗨咿！屬下……” 山本汗如雨下，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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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佐藤看了山本一眼，拿起聽筒。
“莫西莫西？”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是機關內的值班軍官。“中佐閣下！剛剛接到租界同仁電話，第一親善小學附近發生槍戰！有不明身份武裝人員試圖衝擊學校，與守衛發生交火，隨後迅速撤離！我方有兩人輕傷，對方情況不明！現場有西洋記者，已經拍下照片！工部局和巡捕房的人已經趕到，正在交涉！”
佐藤握著聽筒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衝擊學校？槍戰？記者？工部局？
“對方目的是什麼？有沒有得逞？” 他強迫自己冷靜，沉聲問。
“目前看來，對方似乎意在騷擾和製造混亂，並未強行突入校內核心區域。但……但據現場回報，在交火最混亂的時候，學校二樓東側關押幾名女生的教室窗戶被從外麵打破，疑似有人從外部接應，其中……其中一名叫小雨的女學生，以及另一名叫小丫的女學生，失蹤了！守衛當時被正麵的交火吸引……”
“八嘎！！” 佐藤再也控製不住，一聲怒罵，手中的玉膽被他狠狠摜在堅硬的紅木桌麵上！“哢嚓”一聲脆響，一枚溫潤的玉膽竟被硬生生砸出一道裂紋！
山本嚇得渾身一抖，頭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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