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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牙專門跑了趟縣裡，去衙門簽了文書。
當地衙門又臨時調配了一名新差役補上空缺。
王大牙這才黑著臉，催促眾人啟程趕路。
隻是這麼一耽擱，今日的行程就被拖慢了。
一路上秦清抱著花花，走在裴夫人身側。
一夜驚魂加上早上的風波，裴夫人看起來更加憔悴蒼老，發髻鬆散，眼中更加疲憊。
秦清悄悄從懷中摸出雞蛋，遞到裴夫人手邊，輕聲道：
“夫人，這是花花昨夜剛下的蛋，您拿去。”
她說著，看了一眼板車上的裴正。
裴夫人輕輕歎了口氣，又將雞蛋推回：“好孩子，你自己留著吃。”
“我不用。”秦清笑著道，“花花天天都能下蛋，不愁沒有。大公子的傷還挺嚴重，身子也很虛弱，這雞蛋給他補一補。”
裴夫人看著秦清，鼻尖一酸，又滾下淚水。
家族落敗流放，看儘了人情冷暖。
萬萬沒想到，這個半路被強行牽扯進來的姑娘，反倒比諸多至親族人還要靠譜暖心。
一旁拉車的裴慎一臉愧疚：
“伯娘，我娘親並非存心針對誰，隻是連日趕路心緒難平，還望您莫要往心裡去。”
裴夫人輕輕搖頭：
“我知道，都是侯爺連累全家老小跟著受苦，怪不得你們娘親。”
裴慎低下頭默默拉著板車，不說話了。
“說來也多虧了你昨夜的草藥。”
裴夫人看向秦清，輕聲感慨，
“正兒才能退了燒，今早起來精神也好了太多，有你真是正兒的福氣，也是我們裴家的福氣。”
秦清抬手擦了把額頭的汗水，淺淺一笑：
“大公子是好人，積了不少德，吉人自有天相。夫人不必太過憂心，都說否極泰來，待到了靈州，興許一家人還能安穩度日。”
說話間，她目光無意間掃過路邊草叢，頓時眼前一亮。
她轉頭將懷裡的花花遞給裴夫人：“夫人，麻煩您幫我抱一會。”
裴夫人茫然接過小雞，不知她要乾嘛。
秦清快步上前幾步，蹲在路邊，仔細扒拉著草叢。
“乾什麼！快走、快走！”
一名差役見狀，立刻揚起鞭子抽過來。
啪！
鞭子擦著她頭發落在草叢上。
秦清連忙抬頭，討好地笑道：
“官爺恕罪，我看路邊有些草藥和野菜，想著采摘一些，一會好煮點湯。”
差役見她確實沒有偏離官道，便不再多管。
秦清一路走一路摘。
沒一會就摘了半籃子的柴胡、紫花地丁等草藥。
這些草藥對裴正的傷口有幫助，而且路上若是再有人突發個頭疼腦熱什麼的，也能應急使用。
她這點青黴發酵液太少了，可不能隨意揮霍。
這些天然草藥，才是必須的。
不多時，小小的竹籃裡除了幾樣草藥，還裝了好些灰灰菜、苦苣、車前草等野菜。
裴夫人看著滿滿一籃野草野菜，遲疑道：
“這些……都能吃嗎？”
“都能吃的。”
秦清咧嘴一笑，“混著麥麩黑豆一起煮，比乾啃粗糧好下咽太多了。”
裴夫人看著這一籃子，再想起難以下咽的黑豆麥麩，心中更加酸澀了。
昔日侯府錦衣玉食的貴婦，如今要靠啃野菜粗糧度日，讓她再度感到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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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清卻很高興。
她還有昨日剩下的冷饅頭，待會掰碎了和野菜同煮，再悄悄添上一小勺豬油，別提多香了。
晌午時，日頭曬得人發燙。
走到一條小溪邊，所有人都口乾舌燥疲憊不堪。
王大牙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陽光，打量一圈四周，索性抬手叫停隊伍：
“原地休整，歇息片刻再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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