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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注意到，板車上的裴正聽到她那一句話，臉都黑了。
洗乾淨草藥和野菜，秦清在溪邊壘起一個小灶，架上瓦罐盛好溪水，隨手將懷裡揣著的雞蛋放進水中煮。
趁著燒水的間隙，她將紫花地丁與蒲公英分揀乾淨，再搗碎。
昨夜危急，她用了珍貴的青黴發酵液，今日傷勢看著好了一些，就先用普通草藥消炎吧。
那麼珍稀的藥液必須省著用。
搗好草藥，才走回板車旁。
直接把裴正翻過來讓他趴好，就抬手解開他的衣褲，再將搗好的草藥敷在傷口上。
傷口較之昨日確實好了一些，紅腫雖然沒有全部消退，但是也沒有繼續加重。
秦清滿意地點點頭：“很好！”
“可以了吧？”
裴正咬著牙輕哼。
秦清笑嘻嘻地幫他把衣褲整理好。
裴正整個人僵硬緊繃，耳根紅得不得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秦清見他這般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
隨後她從包袱裡翻出昨日剩下的冷饅頭，掰成小塊放進瓦罐。
又把洗乾淨的野菜放進去。
趁著沒人看過來，飛快從包袱裡掏出豬油罐子，舀出一小勺豬油放在野菜糊糊裡。
白麵饅頭加上野菜，再加上一勺豬油提香，灑一點鹽。
不多時，瓦罐裡便咕嘟作響，鮮香的味道緩緩散開。
裴正趴在板車上，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秦清也不看他，而是自顧自舀起一勺野菜糊糊，嘗了嘗。
接著，身側傳來一陣“咕嚕”聲。
是裴正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
秦清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裴正顯得有些窘，咬著牙看向她：“我還以為……你是煮給我吃的。”
秦清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你有家人的，這裡是我煮給自己吃的。”
裴正一時語塞，又咽了一口口水，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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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差役也聞到了香氣。
王大牙本就因丁六的慘死煩躁得不得了。
他們押解這些流放犯人，在路上也隻能吃無油寡味的糙米飯。
現在心火很大。
聞到這香氣，更生氣了。
直接起身大步走了過來。
秦清看他往這邊走，眼疾手快用勺子撈出罐中的雞蛋，飛快塞到裴正身下藏好。
王大牙湊近一看，罐中不過是野菜混著碎饅頭，並無特殊吃食。
也不好發作什麼。
秦清討好地笑道：
“官爺，就是昨日剩下的一點饅頭，混著野菜煮的，不值當什麼。我這裡還剩小半塊乾饅頭，您若是不嫌棄……”
王大牙冷哼一聲，又四處看了看，忽然看到正蹲在板車上打瞌睡的花花。
花花這隻蘆花雞毛色順滑、體態圓潤，看著就是格外肥嫩的。
王大牙笑了，咧著大嘴：“這雞倒是養得肥碩，正好宰了，今日也能吃頓葷腥。”
說著就伸手一把揪住花花的翅膀。
花花正閉目打盹，一下子受驚，立刻伸長脖子，咯咯驚叫著拚命撲騰翅膀。
秦清也慌了。
直接撲到王大牙麵前，抱住王大牙的大腿，連連懇求：
“官爺手下留情！這雞不能殺，它日日都能下蛋，往後路上您天天都能吃上新鮮雞蛋，遠比一時吃肉劃算！”
“老子今日就想吃肉！”王大牙被纏得心煩，一腳踢開秦清。
“官爺，求您了！”
秦清不肯鬆手，
“這是我養了多年的老母雞，肉質粗老不好吃，殺了實在可惜！留著它下蛋，一路都能給諸位官爺補身！”
“官爺。”
僵持間，一道虛弱的聲音響起。
裴正撐著身子，抬手從領口摸出一枚貼身佩戴的小玉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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