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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清倏地睜眼：什麼？
她轉頭一看，夜色裡，裴正微微側著頭看著她。
秦清腦子一時轉不過彎，滿心疑惑。
這人分明還發著低燒，莫不是燒糊塗了？
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說出些莫名其妙的話。
她下意識抬手，想去探他的額頭溫度，觸感溫熱平穩，並無高熱昏沉的跡象。
裴正輕輕偏頭避開，低聲輕歎：“我沒糊塗，我說的是真的。”
見秦清依舊滿眼茫然，他耳尖悄悄泛紅，帶著幾分難掩的難為情，輕聲補充：
“就是你那天提起的，我和月柔……”
他微微停頓，語氣誠懇坦蕩：
“我與月柔從前，的確算得上兩情相悅。但我們始終發乎情、止乎禮，從未有過半分逾矩，清清白白。”
話音落地，秦清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瞬間恍然大悟。
她有些哭笑不得：“你……這是特意跟我解釋？”
裴正鄭重頷首，目光認真落在她身上：“我知曉你並不心悅我，隻是被迫替嫁牽連至此。但事關清白品性，我不願你心底存芥蒂，還是想跟你說清楚。”
秦清此刻困意翻湧，眼皮重得抬不起來，隻敷衍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說完便閉上雙眼，隻想抓緊這點夜深的時間好好歇息。
對她而言，裴正和柳月柔的過往，本就無關緊要，半點牽扯不了她的心神。
可裴正卻沒就此安靜。
沉默在夜色裡漫開片刻，他又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你……不餓嗎？”
秦清滿心無奈，隻覺得往日沉穩克製的裴正，今夜格外囉嗦黏人。
她耐著性子，閉著眼低聲回：“餓，但我更困。”
“要不要起來吃點東西再睡？”裴正依舊沒有放棄。
秦清無奈掀開眼皮，滿眼無語：“你們都吃過了？”
裴正輕輕點頭：
“你睡著的時候，娘親看你太過疲累，沒舍得叫醒你，特意給你留了吃食，等著你醒了再吃。”
秦清打了個綿長的哈欠，困意濃重：“可我現在還沒睡醒。”
裴正唇瓣微動，還想再勸，突兀的一聲驚叫驟然劃破夜色。
“啊！有蛇！這裡有蛇！”
淒厲的喊聲驟然響起，瞬間刺破營地的靜謐。
昏昏欲睡的裴家人儘數被驚醒，人人心頭一緊，慌張起身四處張望。
隻見一名年輕差役臉色慘白，腳步踉蹌地狂奔而來，聲音發顫：
“快！頭兒被毒蛇咬了！”
話音未落，兩名差役一左一右，攙扶著麵色灰白的王大牙快步走到火堆旁坐下。
火光跳躍，映得王大牙臉上冷汗密布，層層密密。
他被咬中的小腿肉眼可見地迅速腫脹起來，皮肉緊繃，透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餘下幾名差役年紀尚輕，驟然遇上這般變故，頓時手足無措，慌作一團。
裴家人更是常年身居內宅，從未應對過蛇毒急症，隻能束手無策地看著。
危急關頭，秦清再無睡意，立刻起身上前，語氣急促提醒：
“別愣著！趕緊把毒血擠出來，再耽擱就真來不及了！”
王大牙死死咬著牙，強忍著腿上鑽心的脹痛，一把撕開腿側褲腿，露出猙獰的傷口。
秦清俯身湊近細看，小腿處兩個清晰的蛇牙印赫然醒目，傷口正不斷滲出烏黑腥臭的血水，毒素已然快速蔓延。
旁邊一名差役連忙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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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太黑，沒看清蛇的模樣，瞧著紋路應當不是劇毒蝮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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