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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昨夜秦清出手救下王大牙，一路上他對裴家人的態度肉眼可見溫和了許多。
不再動輒嗬斥刁難，巡查趕路也多了幾分寬鬆。
晌午烈日當頭，大夥停下歇息。
王大牙難得大方，從自己的乾糧袋裡摸出一塊肉乾，遞到秦清麵前。
“拿著！”
秦清不解地看著他。
王大牙不耐煩了：“讓你拿著就拿著！”
說著直接把肉乾丟秦清麵前就走了。
秦清撿起肉乾，拍了拍灰，拿出小刀切開。
一半遞給裴夫人，另一半切碎，放進瓦罐裡和清水、饅頭乾一同熬煮。
肉香彌漫開來。
裴訥湊著腦袋探過來，眼巴巴盯著咕嘟冒泡的瓦罐。
秦清瞥見他的模樣笑道：“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肉乾的香味。”
“不對。”裴訥嗅了嗅，“這裡麵有其他的味道！”
秦清看他一眼：“我自己隨身帶的乾饅頭，怎麼，有問題？”
裴訥訕訕撓了撓頭，默默吞了口口水。
秦清看了看他，輕輕歎了口氣。
連日趕路，天天吃黑豆麥麩，把一家人吃得苦不堪言。
她從自己的包袱裡翻出兩個饅頭乾，遞到裴訥手中：“拿去吧。”
裴訥又驚又愧，想推辭，還是抵不住誘惑，低聲道謝：“多謝秦姐姐。”
兩個乾饅頭看著不多，但掰碎泡進熱粥裡，混著黑豆與切碎的肉乾，也是能紮實飽腹。
王大牙叼著草根溜達過來。
看著秦清嘖嘖兩聲：
“丫頭，你倒是心善大方。你可知這一塊肉乾有多金貴？我總共沒揣多少，你倒好，一點也不心疼，又是分肉又是送饃。”
秦清輕輕攪動瓦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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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在驛站，你要拿我問罪，是裴家人拚命保下我。如今我分他們幾口吃食，理所應當。”
王大牙聞言，麵色微微複雜。
沉吟片刻，壓低聲音：
“丫頭，你老實說，丁六的死，當真和你沒有半點關係？”
秦清無奈攤手：“官爺，我一介弱質女流，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殺掉一名官差？”
王大牙吐出嘴裡的草根，眼神意味深長：
“難說。老鷹也有被兔啄眼的時候。”
秦清不接話，隻是安靜攪動著罐中發脹的饅頭。
腳邊的花花邁著小碎步來回踱步，低頭在草叢裡刨著小蟲。
王大牙低頭看著這隻母雞，再度感慨：
“真是稀奇，別人流放隻求活命，你倒好，還帶著雞趕路，還不許我殺了吃肉。”
秦清抬頭看著王大牙笑道：“官爺有所不知，此去西北長路漫漫，有它陪著，也算有個念想，不那麼孤單。”
王大牙輕嗤一聲，似是不以為然，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丟過來一個物件。
秦清抬手接住，攤開掌心一看，赫然是那日裴正為救下花花，抵出去的那枚貼身小玉墜。
王大牙起身拍了拍衣擺塵土：“老子欠你一條命的人情，這東西，還給那小子。”
說完便轉身離去。
秦清心頭微鬆，端著瓦罐走向停靠在一旁的板車。
此時裴夫人正端著溫水，小心翼翼喂裴正喝水。
見秦清走來，她輕輕頷首。
“夫人，我來喂大公子喝粥吧。”
秦清說著順勢將裴夫人手中的碗接了過來。
喂了半碗熱粥，秦清將玉墜遞到裴正眼前。
裴正目光落在熟悉的玉墜上，微微一怔。
“昨晚我給王差頭治了蛇傷，這是他的謝禮，我來還給你。”秦清簡單解釋緣由。
裴正聞言，輕輕應了一聲“哦”，抬手接過玉墜，重新掛回頸間，貼身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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