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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裴敏攥著手裡的菌子，怯生生開口：“可是娘親說，這個可以吃的……”
說話間，王氏聽見爭執聲，轉頭看來。
見秦清正把孩子們采的蘑菇倒掉，臉色變得難看。
她快步過來一把搶過秦清手裡的籃子：
“你這丫頭擺的什麼威風？我們采點蘑菇，也要被你插手管教？”
“這些是毒菌，當真不能吃，吃了會出事。”
秦清耐著性子重申。
翟氏聞言，嚇得連忙將自己籃中剛采的蘑菇扔在地上，不敢再碰。
王氏卻不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吃點好的！你日日有白饃、肉乾、雞蛋，自然不屑這些野物，還故意嚇唬我們！”
此時裴夫人帶著陳嬤嬤過來。
陳嬤嬤低頭打量著地上的菌類，遲疑著開口：
“秦姑娘，這蘑菇老奴看著，倒是和從前城裡鋪子賣的頗為相像……”
王氏一聽這話，底氣更足了，揚著下巴得意道：
“聽見沒有？陳嬤嬤是過來人，見識比你多多了，難道還不如你一個黃毛丫頭懂分辨？”
裴夫人看著秦清輕聲道：“丫頭，你確定這些有毒？”
秦清篤定點頭：“這些蘑菇都不能吃。”
裴夫人看著家人，正色道：“如今我們一路西行，飲食本來匱乏，更要注意。寧願謹慎不能冒險。既然秦姑娘說有毒，三弟妹，你也別采了。”
王氏變了臉色，賭氣把采的蘑菇砸地上，怒道：
“好好好，我們就活該天天黑豆麥麩是吧，大嫂您倒是每天有兒媳婦孝敬的雞蛋，我們有什麼，采個蘑菇都不允許。”
一邊說一邊狠狠把蘑菇踩碎。
裴夫人臉色變了變，耐著性子道：
“三弟妹，秦姑娘沒過門，說什麼兒媳婦。另外，野地裡的吃食，小心為好，萬一出事這缺醫少藥的如何是好？”
第十二章 麩餅噴香，私藏毒菇
王氏冷哼一聲，滿臉不服，轉身徑直往旁邊的小樹林走去。
“娘親！”
裴慎和裴謹連忙出聲呼喊，想要上前阻攔。
裴夫人也緊跟著開口喚道：“三弟妹，你去哪裡？馬上就要啟程了。”
王氏腳步未停，頭也不回，語氣帶著濃濃的賭氣與譏諷：“不過是去林子裡解個手，難道大嫂也要管著？”
裴夫人被堵得一時語塞，無奈輕歎一聲，隻能叮囑：“那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些。”
說完，她轉頭招呼裴家人收拾，準備出發。
另一邊，幾名差役也吃完乾糧，起身活動著手腳，連聲催促眾人趕路。
直到這時，王氏才拖著慢悠悠的步子，從樹林裡踱了出來。
直至暮色低垂，終於抵達下一處驛站落腳。
王大牙拿著通行解批，前往驛站後槽房領取人犯口糧。
裴家上下十五口人，領回五升糙米和半筐粗糙的麥麩。
裴夫人看著這些糧食口袋，微微歎氣。
一路流放，裴家人還是沒習慣這些粗劣口糧。
王氏更是捂住嘴巴，麵露作嘔，低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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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都要吃這種跟豬食一樣的東西，到底要吃到什麼時候。”
翟氏怕她出言惹事，連忙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勸阻。
誰知王氏一把甩開她的手，不耐煩地牽著小兒子裴謹，賭氣似的走到後院最偏僻的角落蹲著，不願靠近眾人。
陳嬤嬤見狀，默默拿起糧食口袋，去往驛站後廚，準備熬煮晚飯。
秦清略一思索，抬腳跟了上去。
後廚土灶簡陋，火光搖曳。
陳嬤嬤正要將所有糙米麥麩一股腦倒進鍋裡，熬煮成稀爛糊糊的粗糧粥。
“嬤嬤，先別全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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