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久意今天穿了一身簡單的白紗衫子，袖口挽到肘彎，頭髮隻用一根木簪別在腦後。
她已經在書房裡坐了兩個小時了。
桌子上攤滿了地圖和電報。
張阿大就站在她身後，一動不動。
傭人來敲了敲門：“先生，樓少爺和俠少爺回來了。上樓了，說是洗完澡再過來。”
張久意“嗯”了一聲，手指在那張馬六甲的地圖上劃過：“電報查了嗎？張海琪還沒回我的信？”
“沒有。兩年前我們發出第三份電報開始，廈門的信號就中斷了，檔案館完全失聯。”
張久意閉了閉眼。
從她炸完盤花海礁開始，她就給張海琪發了電報，讓她趕緊給所有在南洋的張家探子發消息撤離。
同時小心一個叫做莫雲高的人，這人正在瘋狂的抓張家人當下酒菜。
結果張海琪一次沒給她回信。
也不知道是沒收到，還是不想搭理她這個名義上的檔案館叛徒。
“屬驢的麼？都要被人剁了還不知道先跑兩步。”張久意忍不住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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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那邊也沒有消息。我們的人已經到了長沙，但連宅子都進不去。”
張久意終於轉過身，看向張阿大：“連宅子都進不去？我送的是軍火。又不是聘禮。我是幫他，又不是要娶了他。這世道，還有人嫌軍火燙手的？他腦子是不是瓦特了？”
“他說他不認識什麼南洋的親戚，再在他的府邸附近轉悠，就把人扣下扔到大牢裡去。”
張久意冷哼了一聲：“行，張啟山是吧，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等我去長沙的。你看我到時候折磨不死你！”
她說完，又轉回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冷掉的菊花茶，苦的她皺起了眉，語氣幽怨：“這茶都涼成泔水了，也沒人給我換一壺。”
“我這就去換。”
張阿大剛邁開步子，張海樓那賤兮兮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了進來：“不用你，我來啦，叔叔想喝什麼茶。小的這就給您泡。我最近學了新手藝，菊花配枸杞，再給您加兩勺冰糖，甜死個人。”
張久意眉頭一挑：“你進來的時候，有沒有覺得我這地闆上缺了點什麼東西？”
張海樓走進來的時候，頭髮還滴著水，一看就是剛洗完澡就過來了：“缺什麼？”
“缺一張你的臉皮給我墊腳。”
張海樓：“........”
可惡，居然想踩我的臉。
張海俠也從後麵走了進來，換了一身月白色的短褂，他看見張久意桌子上的那些地圖，就知道她是終於準備跟他倆攤牌了。
便點了點頭，叫了一聲：“叔叔好。”
“叫得倒是越發順口了。”張久意轉頭掃了張海俠一眼：“聽說昨晚搬貨去了？搬得開心嗎？”
張海俠：“........開心。”
.........個屁啊，差點累死他。
張海樓看到張海俠吃癟，嘿嘿一笑，幾步就走到張久意的桌前，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昨晚海上月黑風高，那幫人個個都配了槍，兇神惡煞，可謂是刀光劍影，生死一線，要不是我機智，我和蝦仔差點都回不來了。”
“你再唱一段，我就讓阿大把你的舌頭用大頭針別上。”張久意抱著胸看著張海樓吹牛逼。
還刀光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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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我沒看見你個傻缺在海裡遊了半天，連船都沒上去。
張海樓抿了抿唇：“叔叔你都不關心我了，是不愛侄兒了麼？”
“阿大，給他的舌頭扯出來，我要吃烤豬舌頭。”
張久意話音剛落，張海樓就擡手，做了一個把嘴拉上的動作。
張海俠等到張海樓消停了，這才開口：“那艘船不是普通商船，船型結構和舷上鐵骨都是前清水師的製式。甲闆下的底艙分四層，進風口用的是鐵葉窗，甲闆上下口用全用軍號。船上沒有漁民，沒有商人，全是槍手。”
張久意點了點頭：“一晚上查出來的情報還挺多的。”
“是不是很厲害？”張海樓滿臉得意。
張久意仰頭看著坐在她桌子上的張海樓，一字一頓，搖頭晃腦的笑道：“前清水師，虎衣營，海虎號，管帶名叫曹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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