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瞪大了眼睛：“這怎麼引？那地方四周都是紅樹林，水漲水落全憑潮汐，要引水淹倉庫，得把暗河挖開，可那倉庫的地勢比你想的高.........”
“不動地表的土，從暗河河床往下挖，把沙石抽出來，讓地麵下陷，等到大潮，水位一漲，地基一塌，那倉庫自己就沉了。”
張久意說著，拍了拍手上剛剛弄花的時候，沾染上的土。
“別鬧了，萬一地基裡摻了洋灰，哪那麼容易塌啊。你當豆腐渣摻屁做的啊？”張海樓勸說張久意還是放棄這個想法吧。
張久意卻沒有搭理他，隻是伸了個懶腰：“讓廚房做椰子雞，再去冰窖裡拿幾瓶荷蘭啤酒出來。”
她說完，轉身就往主樓走去，走了幾步後，又停下來，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似的，看向張海樓：“你回去睡覺吧。”
下午的時候，張海俠出現在書房門口，手裡拿著一卷嶄新的地圖，臉上的疲憊已經藏不住了。
張久意坐在書案後邊，麵前放著一盤剝好的荔枝，旁邊還擺著兩瓶荷蘭啤酒。
見到張海俠進來後，張久意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張海俠沒有坐下，先把地圖鋪在桌子上。
“這是紅樹林灣內的全貌，碼頭，崗哨，倉庫，暗河入口，全部都標註出來了。暗河的水很急，有一條支流從倉庫的正下方穿過，如果要挖，就得從外圍繞到倉庫的後麵，越過兩道崗哨線，再下暗河。”
張久意喝了一口啤酒，然後看著張海俠。
張海俠繼續說道：“我算過了，後天是十五，潮最大，如果是我和海樓兩個人，需要挖一夜的時間。
我倆今晚提前潛進去，紅樹林灣那種地方，晚上聲音傳得遠，崗哨又多，稍微不注意就會暴露。
而且我懷疑，灣裡還埋了暗哨，在水裡，不在岸上，其他人沒有我倆在水裡的本事，還是讓他們留在灣外吧。”
張久意捏著荔枝扔進嘴裡：“你們昨晚在灣裡遊來遊去的，說不定已經被人看到了。”
張海俠沉思了一會兒：“如果被看到了，卻沒有出現動手的話，說明已經認出了我們，在等著你去然後一網打盡。”
張海俠把地圖鋪平，再次仔細的看著。
“既然如此，那麼就絕對不能給他們反應過來的時間，現在就去，他們絕對不會想到我們敢在白天動手，如果行動一旦失敗，我會直接炸掉暗河入口，然後從水底走。”
張久意看著他：“我不負責行動，隻負責在後方接應。”
“可以。”
張海俠說完，忽然就沉默了，過了好半天，他忽然問道：“那些人，不是海盜對嗎？”
張久意嘴角微微上揚。
“確實不是海盜，海盜可沒有這種耐心。我早就查到了紅樹林灣的事情，但一直沒動，就是在等個黃道吉日。”
張久意說著，頓了頓，眼神在張海俠臉上掃了一下，忽然就笑了：“你猜到了，對不對？”
張海俠沒說話，隻是看著她。
“從盤花海礁開始，你就再猜。五鬥病，屍體煉藥，碼頭軍火，紅樹林灣，這一樁樁一件件，其實全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張久意說著，捏起一顆荔枝，慢條斯理的剝著。
“你現在想問我，這些人到底是不是莫雲高的人。那個桂西的軍閥到底想幹什麼。還想問為什麼我什麼都知道，卻非要拉著你們兄弟兩個往火坑裡跳。”
張久意的手指很白，荔枝被她捏破了一點，汁水順著她的手指往下淌著，她擡眼看向張海俠：“我偏不告訴你，除非.....”
“除非什麼？”張海俠問道。
“除非你求我。”張久意把剝開的荔枝遞到張海俠的唇邊：“來，叫一聲好叔叔，叔叔就告訴你。”
張海俠垂下眼，看著那顆白嫩嫩的荔枝，又看了看捏著荔枝的那隻纖白的手。
張海俠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微微低頭，就著她的手把荔枝咬進了嘴裡。
唇瓣擦過她的指尖時，他忽然就產生一種想要咬下去的衝動。
這種衝動，來得快，去的也快。
幾乎瞬間，張海俠就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那副冷清模樣。
張久意“嘖”了一聲：“讓你叫叔叔，沒讓你咬我。屬狗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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