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這段時間。
張海俠和張海樓混在檳城的收屍隊裡，幹著這輩子最臟最累的活。
梅雨季還沒過去，雨水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屍體在雨水裡泡了曬，曬了又泡的。
很多屍體都已經腫脹變形，麵目全非的。
稍微一碰就會流出來黑綠色的膿水。
這些屍體就連收屍隊的人都不敢碰。
但他倆敢。
而整個檳城，活著的人基本上都在收殮屍體。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死人。
死人實在是太多了，多到根本就來不及清理。
有些巷子裡，屍體都堆成了小山。
張海俠和張海樓天天在城裡轉悠，收殮了屍體後就往城外固定的焚燒點送。
這時候他們才知道，從瘟疫爆發開始，張久意就讓人把病人和還沒感染的人隔離開。
並且還在瘟疫爆發的初期，直接用武力鎮壓了那些想要逃跑的人，所以檳城瘟疫爆發後，他們在霹靂州才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並且她還安排了人，一遍遍的做著最簡單的消殺工作，收屍的工作。
張海樓差不多是半個月後才又見到的張久意。
那天黃昏，他去城西的水井打水，遠遠的看見一隊人從巷子裡走出來。
領頭的人正是張久意。
張海樓站在遠處，沒過去。
隻是遠遠的看著她。
張海樓提著水桶回到了臨時落腳的窩棚時，對著張海俠說道：“我看到她了。”
張海俠正在熬草藥，聞言“嗯”了一聲，沒擡頭。
“她看起來不太好。”張海樓把水桶放下來：“阿大沒跟著她。”
張海俠把草藥湯倒入碗裡，然後端著碗，走向窩棚的深處。
裡邊躺著七八個人。
張海俠把湯藥一碗一碗的遞給他們。
這些人都是他倆撿回來的。
他問過他們，願不願試藥，並且把試藥的後果告訴了他們。
這些人已經見過了太多的死人，知道自己已經是死路一條了，如今有一絲的希望還在，也是願意嘗試一下的。
張海俠把葯分完之後，又坐回了簡易的竈台前，開始扒拉著那些他從山裡挖回來的草藥，一樣一樣的看著，然後翻著手邊的書，看看能否在一些古籍上找到治療五鬥病的方法。
“所以，她才讓我們走。”張海俠這時候才輕聲說著。
張海樓一愣，轉身看向張海俠：“什麼？”
“她知道檳城馬上要出事了，所以才把我們扔在巫醫那裡，她是不想我們卷進來。”
張海俠說著，擡起頭，然後嘆了一口氣：“如果那天我們去找她了，她會直接讓人打包將我們扔出檳城的。”
張海樓在原地呆了半天，忽然就笑了一下：“我早就說過了，叔叔這人，人美心善。”
張海俠聽到這個詞，也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是啊，她這人，人美心善。”
張海俠回頭望著窩棚裡這些人，從一開始的十幾個人已經剩下了一半了。
雖然他的草藥沒有起到治療的效果，不過他卻覺得，這些人的癥狀似乎有些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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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不應該繼續等下去了。
張海俠又轉回頭看了看手裡的草藥，沉默的片刻，腦海中不停的翻湧著張海樓的那句“她看起來不太好.....阿大沒跟著她。”
為什麼張阿大沒跟著她？
“不等了。”
張海俠把草藥放下，轉頭看向張海樓：“去橡膠園。”
臨走前，張海俠把草藥交給窩棚裡的人。
這些人從一開始的半死不活的狀態，但現在已經可以自己走動了，雖然身上依舊腐爛的嚴重，那些膿包到現在還爛著，但人看起來已經精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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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張海俠也不知道，是他的草藥真的起效了，還是他們迴光返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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