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外來難民沒路條的一律抓，搜出點苗頭就送憲兵隊。我就是從裡麵逃出來的。”
趙明扯了扯空袖管，苦笑一聲。“被抓過一次。戰友替我擋了一槍。我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他沒說戰友叫啥，也沒說怎麼爬的。隻補了句：“現在在外頭跑交通，給城裡送點葯送信。”
林穗沉默了半天。 她本來盤算得好好的，休整三天就動身，馬車、乾糧、路費都備齊了，到了申城進法租界，就算暫時安穩了。
現在看來，是她想簡單了。
“知道了。”她最後說，“你先歇著。明天再說。”
趙明點點頭，沒再多說。
林穗掀簾子回裡屋的時候，大家都睡熟了。
小翠側著身子，把林安摟在懷裡，小丫頭咂吧咂吧嘴，像是夢見吃的。
林苗睡得打小呼嚕，手還攥著林禾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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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麵朝牆躺著，肩膀微微聳著，像是沒睡實。
林穗躺下來，睜著眼看房梁。 哪裡都不是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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