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響沒再響第二聲。
林穗趴在洞口聽了半晌，沒動靜。
她沒敢睡，意念一動，蜂鳥悄沒聲兒飛出洞去，順著槍響的方向往山穀裡找。
畫麵傳回來，山坳口，三四個穿灰軍裝的兵，端著槍正往林子裡打。
一個人影貼著崖根跑，腿上帶傷，跑一步踉蹌一下。後頭還跟著個熟臉，空袖管甩著，連滾帶爬地拖那個受傷的。
是趙德貴，還有趙明。
兩人被逼到一處斷崖邊，後頭是兵，前頭是崖。
趙明腿上中了一槍，半邊褲子都紅了，靠著崖壁直喘。
趙德貴空著一隻手，手裡攥著把匕首，臉白得像紙。
“主人！”阿土急了，“再不去，那倆就完了！”
林穗翻身起來，抄起麻醉針和電擊棒。
“周伯。”她壓低聲音，“看好洞，別出聲。”
周伯剛坐起來，一看她神色，沒多問，趕緊摸起藥箱擋在洞口。
林穗貓著腰，順著蜂鳥傳的方向，竄進了黑黢黢的林子。
崖根下，趙德貴正把趙明往身後拽。 “趙兄弟！你撐住！我去引開他們！”
“你往哪兒跑！”趙明咬著牙，“你一個人……” 話沒說完，兩個兵已經摸過來了，端著槍，貓著腰往前蹭。
林穗趴在一棵鬆樹後頭，借著樹榦擋著，等第一個兵走到跟前，猛地竄出去，一針紮在他後脖子上。
那人哼都沒哼，軟倒。
第二個兵愣了一下，剛要喊，林穗手一揚，電擊棒頂在他腰上。
“滋啦”一聲，人就癱了。
剩下兩個兵聽見動靜，扭頭就打了一槍。
子彈打在樹榦上，崩下一片樹皮。
“走！”林穗低喝。
趙德貴二話不說，架起趙明就往林子裡鑽。
三人彎著腰，深一腳淺一腳，鑽進了密林深處。
跑了一刻鐘，確認沒人追上來，才停下來。
趙明靠在樹榦上，疼得直抽氣。
周伯正好趕過來，林穗方才遠遠招了招手，他就背著藥箱跟來了。
“腿上的擦傷，不深。”周伯剪開他褲腿，看了看，“子彈擦過去的，沒傷著骨頭。”
他利索地洗了傷口，敷上藥，纏上繃帶。
趙明疼得額頭上直冒冷汗，硬是一聲沒吭。
“人沒事就好。”趙德貴在旁邊賠著笑，“林姑娘，都怪我，昨兒晚上去接他，半道撞上巡山的兵……”
“不怪你。”林穗擺擺手。 她看了趙德貴一眼。這狗腿子逃命的時候沒把趙明扔下，一個人扛了半程，鞋都跑掉了一隻。
審時度勢，是個明白人。
趙明緩過一口氣，壓低聲音：“林姑娘，我這兒有個消息——蘇晚姑娘的舅舅，蘇文清，有下落了。”
林穗心裡一動。 “在哪？”
“還不是太清楚。”趙明搖頭，“隻知道人在法租界，暫時安全。具體在哪兒，等進了城才能說。”
林穗點點頭，沒追問。
“顧清寧呢？”趙明忽然擡眼問，“她腿怎麼樣了？” “
還成，能挪步。”林穗看了他一眼，“先回洞再說。”
回到山洞，眾人都起來了。 聽說追兵就在山下，。林禾二話不說，把被褥一卷就往馬車上搬；
林苗雖然臉發白，還是抱起了自己那一小捆柴；
小翠把林安裹得嚴嚴實實，水囊、尿布、小衣裳歸攏成一包；
蘇晚幫顧清寧檢查繃帶，順手把藥箱扣上。
上次在鎮上被趙德貴堵過一回，這回誰都知道，不能磨蹭。
林穗卻攔了一把：“別往車上裝。馬車上路太紮眼，東西先歸到隨身的布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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