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苗湊過去。 小丫頭七八歲，紮倆羊角辮，臉凍得紅撲撲的。
擡頭看了他們一眼：“薅草藥。俺哥燒了三天了，村頭王大夫說這草煮水能退燒。”
“你哥燒了？” 林禾蹲下來，“俺家有個周伯，可會看病了！”
小丫頭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真的！” 林禾拉起她，“走，俺帶你去！”
小丫頭叫阿菊，她哥就躺在隔壁村東頭。
周伯過去一看，捋了捋鬍子，摸了摸脈，又看了看舌苔。 “風寒入肺，燒得不輕。”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包草藥，“俺留兩包，早晚煮水喂他喝。明天再看。”
阿菊她爹，就是這村的村長，搓著手，連聲道謝。
當天晚上，那娃燒就退了，能坐起來喝米湯了。
村長一家喜出望外，非要把林穗他們請到家裡去住。
“村西頭有個空院子，原先住的那戶逃南邊去了，一直空著。”
村長說，“女眷住東廂房，老先生帶娃住西廂房，還有廚房、茅廁。比柴房強百倍。” 林穗沒推辭。
“那就叨擾了。”
搬家那天，周伯繞到馬車邊上看了看，皺起眉。
“穗丫頭，車後軸裂了道縫。” 他敲了敲木頭，“再跑幾十裡，非得散架不可。”
村口正好有個木匠，五十來歲，眯著眼看了看：“修啊？三塊大洋。” 林穗沒還價，從布袋裡數了三塊大洋遞過去。
下午周伯在村長家看診，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村裡好幾戶都抱著娃、攙著老人過來了。
周伯來者不拒，沒錢的給把青菜、幾個雞蛋也行。
傍晚木匠把車軸修好了，把工具一收，搓著手過來。
“林先生是神醫。” 他沖周伯拱了拱手，“那三塊錢，俺不收了。車，俺免費修。”
林穗也沒跟他客氣，笑了笑，轉身讓小翠拿了兩個煮雞蛋塞給他。
當天夜裡，林苗卻開始咳嗽。 一開始是乾咳，後半夜越咳越厲害，小臉咳得通紅。 周伯披衣過來，聽了聽肺音，又看了看嗓子，皺起眉：“受了涼，喉嚨裡有痰。”
林穗借口去外頭取水，進空間取了一瓶川貝枇杷膏出來 ，這是商城裡兌的，一直沒捨得用。 周伯接過來，用小勺舀了小半勺，化在溫水裡喂林苗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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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覺。” 他摸了摸林苗的頭。 第二天一早，林苗的咳嗽果然見輕。
隔壁老婆婆聽說這事，拄著拐棍送來一把剛拔的青菜。
小翠過意不去，回送了她四個煮雞蛋。兩個老婆子就著竈火，你一句我一句，說了半宿的家常。
竈火劈啪響，牆上晃著兩個影子，說的都是誰家娃不吃飯，誰家豬下了崽。
第三天上午，林穗正坐在院裡曬太陽，胸口那塊玉符忽然微微一熱。
她心裡默念：“說。” 趙德貴的聲音斷斷續續，從玉符那頭飄過來：“…… 林姑娘…… 鎮口昨夜新來了一批兵…… 東邊路口設了卡…… 專查帶女人娃的…… 您幾位…… 千萬別走東邊…… 走西……”
聲音斷了。 林穗睜開眼，眼神沉了沉。
同一時刻，百裡外的山裡頭。
趙明拄著拐，一瘸一拐鑽進一片竹林。竹林後頭有個窩棚，幾個穿灰布褂子的年輕人正在擦槍。
“趙明！” 一個高個青年跑過來，“你可算回來了！”
這人正是林鬆。 他黑了，瘦了，顴骨都凸出來，但腰桿還是直的。
趙明拍了拍他肩膀：“你妹子，我見著了。”
林鬆手裡的布 “啪” 地掉在地上。
“穗穗？” 他聲音都抖了，“她咋樣？禾禾呢？苗苗呢？”
“都好。” 趙明把林穗帶弟妹一路逃荒、進青石嶺、遇著趙德貴的事，揀能說的說了。
“你妹子有主意得很，手底下還攢了幾個靠譜人。他們打算去申城，路條我已經在幫著弄了。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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