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噹噹——”
一聲清脆的銅鈴聲打破了晨曦，一輛綠色的有軌電車拖著長長的電纜，順著鐵軌從街角呼嘯而過。
林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小手死死捏著林穗的衣角，驚呼道：“姐！姐！你看那房子！那房子會跑！”
懷裡的林安也掙紮著探出頭，指著路邊商鋪剛亮起又熄滅的霓虹燈招牌，發出咯咯的笑聲。
然而，林穗卻半點也笑不出來。
她的掌心在口袋裡悄悄摸索著，減去給老範的、給巡捕的、買葯的，她全身的積蓄，如今隻可沒有多少明麵上的錢財了。
在這座寸土寸金、洋錢落水都濺不起浪花的大都市裡，可能連幾塊像樣的木闆床都租不起。
街景在眼前鋪展演變。
遮天蔽日的法國梧桐樹灑下斑駁的樹影，高大的磚木石庫門建築排成整齊的巷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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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櫥窗裡擺放著精緻的外國洋娃娃、香水瓶與白麵包；
穿西裝打領帶的洋人、身著旗袍的燙髮婦人，與光著膀子拉黃包車的苦力混雜在一起。
不遠處，幾個頭戴紅布纏頭、身材高大的印度巡捕（紅頭阿三）正拿著木棍驅趕路邊的小販，嘴裡罵著聽不懂的土話。
“咕嚕嚕……”
林苗的肚子裡傳出一陣響亮的鳴叫。
走過一家烘焙洋行時，一股極其濃鬱的黃油與烤麵包的香味從玻璃窗縫裡飄了出來。
林苗趴在玻璃窗外，大眼睛死死盯著盤子裡雪白鬆軟的法式大麵包，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腳下像生了根一樣走不動道。
林穗看著妹妹那乾癟的小臉，心頭一酸。
在街角找了一家支著破布篷的本地餛飩攤，花了幾文銅闆，要了兩碗熱氣騰騰的大骨湯小籠餛飩。
“吃，慢點喝湯。”
熱湯下肚，倆孩子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吃完餛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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