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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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墓裡回來之後，蘇硯崢歇了兩天。
心裡亂。
鏡子裡那個人影一直在他腦子裡轉。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穿著古裝，站在青銅門前。還有那個守門人的壁畫，那個手形凹槽，那麵照不出人的青銅鏡。
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快要想起來了，但每次快抓到的時候，就又滑走了。
第三天晚上，黑瞎子來了。
拎著兩瓶酒，一碟花生米，往桌上一放："喝點？"
蘇硯崢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我一杯倒，讓我別碰酒嗎？"
"少喝點。" 黑瞎子擰開瓶蓋，遞給他一瓶，"就當陪我。"
蘇硯崢接過來，抿了一口。辣，嗆，但比上次習慣了一點。
兩個人坐在桌前，就著花生米喝酒，誰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黑瞎子開口了："那墓裡的東西，你以前真的見過？"
蘇硯崢握著酒瓶，沉默了幾秒，像是有些醉了。
然後他說："見過。在夢裡。"
"什麼夢？"
"記不清了。" 蘇硯崢說，"從小就做。夢到一扇青銅門，夢到門後麵有光。每次快碰到門的時候就醒了。"
這不算撒謊。他確實從小做這個夢。穿越之前在孤兒院的時候就做。隻是他沒說，那個夢是從他有記憶起就有的。
黑瞎子哦了一聲，喝了一口酒："從小？"
"嗯。"
"你小時候在哪兒長大的？"
蘇硯崢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他從來沒跟人說過。穿越過來之後，他編的身份是 "從小在美國長大，最近才回國"。但黑瞎子不是別人。
他想了想，說："孤兒院。"
黑瞎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我從小在美國的孤兒院長大。" 蘇硯崢說，語氣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不知道父母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被扔在那兒。院長說我是被放在門口的，繈褓裡有個銀手鐲，就是我現在戴的這個。"
他抬起手腕，那隻銀手鐲在燈光下泛著淡光。
"孤兒院的日子不好過？" 黑瞎子問，聲音比平時低。
"還行。" 蘇硯崢說，然後又補了一句，"餓不死。"
黑瞎子沒說話。
"小時候不愛說話。" 蘇硯崢繼續說，像在講一個和自己無關的故事，"別的小孩搶我東西，我也不鬨，就看著他們。後來他們覺得沒意思，就不搶了。再後來他們就說我是個木頭，沒表情，不會哭也不會笑。”
他喝了一口酒，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其實我會。就是不想。"
黑瞎子看著他，看了很久。
燈光落在蘇硯崢臉上，那張雌雄莫辨的臉，沒什麼表情，眼睛卻很亮。
黑瞎子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揪了一下。
他以前覺得蘇硯崢有意思 —— 冷臉，毒舌，身手好，耳朵靈，像個謎。他好奇，想接近，想看看這層殼下麵是什麼。
但現在他知道了。
殼下麵不是什麼驚天大秘密。是一個在孤兒院長大的小孩，習慣了不表達，習慣了麵無表情，習慣了把所有情緒都藏起來。
不是不想笑。是沒人教過他怎麼笑。
不是不在乎。是在乎了也沒用。
黑瞎子的喉嚨有點發緊。
他端起酒瓶，喝了一大口，然後說："以後有事，跟我說。"
蘇硯崢看了他一眼："什麼？"
"我說，" 黑瞎子看著他，語氣少有的認真，"以後有事，別一個人扛著。跟我說。"
蘇硯崢愣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酒瓶裡的酒，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嗯了一聲。
黑瞎子看著他的發頂，心裡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他知道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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