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番外六·隕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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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硯崢從北京回到張家的時候，張起靈正在山門口等他。
"我跟你去。"張起靈說。
"不行，"蘇硯崢搖頭，"張家不能沒人，你留下。"
張起靈沒再堅持，但站在山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儘頭，很久沒動。
蘇硯崢一個人往西北走。他知道黑瞎子跟來了，從北京就跟來了，但他沒戳穿。
隕玉這一趟，凶多吉少。
不是怕危險，是怕出來之後，有些東西就沒了。
但他沒得選。
塔木陀的風沙很大，吹得人睜不開眼。
蘇硯崢到隕玉入口的時候，黑瞎子已經在那兒了，靠在一塊石頭上，叼著根煙，沙落在他肩膀上，積了薄薄一層。
他看到蘇硯崢來了就把煙滅了，他知道蘇硯崢不喜歡他抽煙。
"我就知道你會跟來。"蘇硯崢說。
"你知道還不攔我？"黑瞎子把煙拿下來，彈了彈上麵的沙。
"攔得住嗎？"
黑瞎子笑了一聲，沒說話。
兩人在隕玉前的一塊岩石上坐下，風很大，吹得蘇硯崢的頭發亂七八糟的。黑瞎子伸手幫他把擋眼睛的頭發別到耳後，蘇硯崢自然的偏了偏頭。
黑瞎子沉默了很久，久到蘇硯崢以為他單純來這兒沒事找事。
然後他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硯崢，有句話我憋了很久了。"
蘇硯崢沒說話，等著。
"我喜歡你，"黑瞎子說，"從很多年前就開始了。"
他見蘇硯崢沒說話，心已經涼了大半，雖然本來就沒抱什麼期望就是了。
"我知道你心裡沒這個，也沒指望你答應。就是……你要走了，我怕再不說是真的沒機會了。"
風把他的話吹得七零八落，但蘇硯崢聽得很清楚。
他看著遠處的戈壁，沙丘連綿，天是灰黃色的，看不到邊。
很久之後，他說："黑瞎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這句話就是答案了。
黑瞎子笑了一聲，把煙點上，抽了一口。煙霧被風瞬間吹散，什麼都沒剩下。
"行，"他說，"朋友就朋友，總比什麼都不是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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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糾纏，也沒追問，隻是把煙抽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沙。
"你進去吧，"黑瞎子說，"我在外麵等你。"
蘇硯崢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隕玉。
黑瞎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玉石的裂縫裡，然後又點了一根煙。
黑瞎子在隕玉外坐了一天。
一天裡，他想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沙。
蘇硯崢沒出來。
黑瞎子知道，隕玉這地方，進去的人少則三五天，多則十天半個月。他等不起，也沒必要等。
他往塔木陀外麵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隕玉的入口安安靜靜的，什麼動靜都沒有。
"行吧，" 黑瞎子自言自語，"我先回去了。"
他買了張回杭州的票。
隕玉內部，巨大的玉石空間，光線幽藍。
蘇硯崢找到那個 "位置"，坐下來。
替換開始，記憶像潮水一樣退去 —— 長沙的戲台、隔世樓的雨、張家的院子、北京的四合院、解雨臣的桂花糕、黑瞎子的德國藥膏、隕玉前的那句 "我喜歡你"……
他想在腦海中抓住什麼，但什麼都沒抓住。
蘇硯崢睜開眼，眼神清明，他剛從張家進入那扇門，終極一句話沒說就給他丟在這裡了。
那個死老頭，自己根本就沒做好準備，不是說自己是嫡長子嗎，他沒有感受到一點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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