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重返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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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好奇他能走到哪一步罷了，他眼裡有光，不妨給個機會。”
閻瞎子抬起茶盞，吹了吹麵上的浮葉，
“我注意到他，是因為他在一群死氣沉沉的力夫之中太顯眼了，給人一種生氣，仿佛他不屬於這裡，而是屬於更廣闊的天地。”
“也許他是個天才，但生在這裡，想憑借天賦走出去太難了。”褚洪呷了一口茶，慢吞吞的說道，
“如果他也被內城那隻我們都看不見的手掐住脖頸。”褚洪抬眼，目光落在閻瞎子那隻渾濁的獨眼上，“老閻，你又當如何？”
閻瞎子沒立刻作答，而是端起茶盞一口灌下，似乎並沒有覺得茶水滾燙：“順其自然吧，看他造化。”
嘭！
褚洪把茶盞摜在桌子上，茶水濺出幾滴，在他的絲綢常服上洇出幾個深色圓點，他身體前傾，眼神淩厲，一股武者的氣勢湧出，罩住整個房間。
“我太了解你了，閻缺。”褚洪聲音壓得很低，“你賭性太重，押了人便放不開手，但你這次真的不能再管。”
他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該不該開口，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若江霖真被那幫人盯上，你鬥不過的。”褚洪一字一句，“就和當年你保不住周慎一樣，廢了修為，瞎了眼睛，缺了手指……下次，你丟的就是命！”
“放心，我心裡有數。”麵對帶著怒意的褚洪，閻瞎子聲音平靜地像一灘死水。
他抬起那隻缺了兩根指頭的右手，在燈影下晃了晃，
“老褚，我早就不是香主了，一個殘廢，拿僅有的人情讓你給個機會罷了。”閻瞎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真有那時候，你把自己撇清便是。”
褚洪深深地看著閻瞎子，胸口起伏了幾下，最終緩緩靠回椅背，他平複了呼吸，最終歎了口氣，
“我隻希望，我們這些老東西都能活久些，那事兒別追查了吧。”
……
江霖這一趟接貨任務，酬金二兩銀子。
在日夜都有人值班的賬房領完銀子後，已能聽見公雞打鳴聲，這趟任務來回基本上是熬穿了。
江霖索性站在一家麵館前等了半個時辰，店家開門時看見有個人直挺挺地站在門麵前，還驚了一下。
聽到江霖肚子裡的咕嚕聲，店家這才加快了自己開火的速度。
心中不由感歎，這得餓成啥樣了，寅時剛到就來店鋪門口等著自家開門。
江霖兩碗熱湯麵外加兩斤醬牛肉下肚，吃得額頭冒汗，回到碼頭東北方的瓦屋裡灌下幾口涼水，倒頭就睡。
再一睜眼，竟又聽見公雞打鳴。
無人打擾，這一覺睡了一天一夜，神清氣爽。
這時他那根一直繃緊的弦才鬆了些。
起床第一件事，練功，這是一天都不能耽誤的，再之後第二件事便是吃飯，這也不能耽誤。
就這樣平淡又充實地度過一天。
翌日清晨，他在幫中找到陳麥，又讓他點了四個褚洪一脈的蛟鱗。
一行六個人，出發前往下窯區。
……
下窯區。
江霖看著密密麻麻趴在地上，低矮如墳塋的一排排貧民窟棚屋，恍如隔世。
糞水在街麵上流淌，老鼠貼著牆根竄，臭氣熏天往鼻子裡鑽。
骨瘦如柴的流民乞丐蜷在角落裡翻垃圾吃，路過的行人避之不及……太熟悉了。
他被青蛇幫的人從這裡追殺著攆出去，像條喪家之犬。
江霖暗自搖了搖頭，放在以前可能得喊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現在三十天都要不了，不過十幾天，如今回來，是宰人的。
“我和陳麥先進去探探青蛇幫的位置。”江霖衝四名蛟鱗一擺手，走進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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