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歲歲要吃糖葫蘆，鐵牛買下了整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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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燒得正旺。
暖閣裡飄著一股發苦的藥味。
霍明徹單膝跪在晏青辭的腳邊。
他身上的玄色裡衣還透著風雪的寒氣。
被窩裡傳來一陣細微的布料摩擦聲。
歲歲翻了個身。
大紅蜀錦的被角滑落半寸。
一雙烏黑的眼睛睜開，呆呆地看著承塵。
剛退燒，她腦子還有些發懵。
就在這死寂的當口。
“咕嚕嚕——”
一聲悠長且響亮的悶響，從那層厚厚的被子底下傳了出來。
打碎了屋裡沉悶壓抑的氣氛。
霍明徹後背一僵。
晏青辭剛要伸手去拿毛巾的動作，頓在半空。
兩人同時低頭，看向床榻。
歲歲的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朵根。
她嚇壞了。
在宋家，隻要肚子叫出聲，王管家就會罵她是個餓死鬼投胎。
迎接她的，必定是一頓夾著冰水的馬鞭。
小丫頭兩隻滿是傷痕的手猛地攥緊被沿。
用力往上一拉。
直接把大半個腦袋都縮進了被窩裡。
隻露出一雙怯生生的眼睛，睫毛劇烈顫抖著。
她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雙臂抱住腦袋。
一副準備挨打的姿勢。
晏青辭看著她這副模樣。
心尖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塊肉。
她喉嚨發緊。
放緩了動作，輕輕拉下一點被角。
“歲歲餓了？”
晏青辭的聲音放得很輕，怕嚇碎了這個瓷娃娃。
歲歲咽了口唾沫。
乾癟的肚皮十分不爭氣地又發出一聲“咕嚕”響。
她看著晏青辭眼裡的小心翼翼。
懸著的心稍微落回了肚子裡。
小丫頭壯著膽子。
伸出那根深可見骨的食指。
輕輕拽了拽晏青辭青色棉袍的衣袖。
“外祖母……”
歲歲聲音細若遊絲，透著討好。
“歲歲想吃糖葫蘆。”
她咽著口水。
“街角那個王老爺爺賣的。”
“酸酸甜甜的，以前隔壁的胖虎吃過，歲歲偷偷聞過，好香的。”
隻是聞過。
連嘗都沒嘗過。
晏青辭猛地別過臉。
牙齒死死咬住舌尖，鐵鏽味在口腔裡蔓延。
她怕自己當場失控，眼淚砸下來嚇到孩子。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
暖閣外突然炸開一聲如悶雷般的暴吼。
“包在俺身上！”
鐵牛像半截鐵塔一樣杵在門廊下。
他這暴脾氣根本按捺不住。
“小主子想吃口甜的，別說糖葫蘆，天上的星星俺也去砸下來！”
話音未落。
鐵牛猛地轉身。
沉重的鐵靴踩在結冰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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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他跑得太急，腳底猛地一滑。
三百斤重的身軀在雪地裡打了個趔趄。
但他雙手往地上一撐，生生在冰麵上抓出十道白印子。
連滾帶爬地穩住身形。
像一頭發狂的野豬，轟隆隆地衝向府門外。
霍明徹慢慢站起身。
戰靴踩在地毯上，發出一聲細微的悶響。
他盯著鐵牛跑沒影的方向，後槽牙磨得咯吱作響。
被這憨貨搶先了。
此時。
京城正街，朱雀大街。
大雪漫天。
整條街死寂一片，連聲狗叫都沒有。
十萬修羅鐵騎接管了防務。
一隊隊黑甲士兵舉著火把，在街頭巷尾來回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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