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
“嘩啦！”
桌椅翻倒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五十張桌子。
幾百個大胤的權臣。
像下餃子一樣，爭先恐後地從椅子上滾下來。
官帽歪了。
朝服皺了。
全都顧不上。
“砰砰砰砰！”
密集的磕頭聲在院子裡炸響。
青石板被砸得梆梆作響。
“長公主饒命！”
“下官知罪！下官全退回來！”
“那是宋文柏硬塞給下官的啊！”
哭喊聲、求饒聲，瞬間淹沒了風聲。
禮部尚書爬得最快。
他膝蓋並用，磨破了綢緞褲管。
雙手死死抱著那個紅漆木匣子，高高舉過頭頂。
一直爬到青銅香爐前麵。
“殿下！下官有罪！”
他一把掀開匣子蓋。
裡麵是厚厚一遝銀票，還有兩張泛黃的地契。
“當年的玉器古玩，下官全折成了現銀！”
“連本帶利，一共十萬兩！”
“求殿下留下官一條狗命！”
有人帶了頭。
後麵的官員全瘋了。
他們拚命往前擠。
手裡的匣子、包裹，全往香爐前麵堆。
有的人出來的急，現銀沒帶夠。
當場咬破手指。
撕下自己的中衣下擺，趴在青石板上寫血書。
“下官願賣家產！三日內湊齊現銀！”
“求殿下寬限！”
金磚、銀票、房契。
在青銅香爐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甚至有幾個老臣，直接把手裡戴了半輩子的滿綠翡翠扳指擼下來。
扔進那堆財物裡。
手指被勒得發紫脫皮也不管。
歲歲坐在旁邊的小太師椅上。
她手裡還捏著那塊核桃酥。
看著下麵這群又哭又嚎、腦袋磕出血的老頭。
她有點不知所措。
小手抓著蜀錦小襖的衣角，用力絞了兩下。
霍明徹跨前一步。
高大的身軀擋在歲歲麵前。
遮住了那些血淋淋的額頭和醜態。
場中。
大部分官員都在瘋狂交錢保命。
但有一桌，卻安靜得詭異。
趙相國坐在太師椅裡。
他身邊的官員全跪出去了。
隻剩他一個人。
他端著一隻粉彩茶碗，拿蓋子輕輕撇著茶沫。
眼皮下垂，像是在閉目養神。
坐在他左手邊地上的，是戶部尚書，錢正。
掌管大胤天下錢糧的錢正。
此刻。
錢尚書的膝蓋泡在別人打翻的酒水裡。
他懷裡沒抱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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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手空空。
錢正抬頭看了一眼趙相國。
趙相國依然在吹茶，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一下。
錢正咽了一口唾沫。
牙齒咬住下嘴唇，咬出了一道深紫色的印子。
他是趙相國的得意門生。
宋家賣的那些產業，有一半的油水，通過他的手洗白，流進了相府和國庫的暗賬。
他現在要是交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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