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那些克扣過公主嫁妝的，自己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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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府前院，五十張黃花梨圓桌排開。
八角琉璃燈籠被風吹得左右搖晃。
燈影在青磚地上拉長、縮短。
酒過三巡。
桌上的紅燒獅子頭早就涼透了。
一層白花花的肥油凝固在醬汁表麵。
沒有一個人敢動筷子。
風刮過院子。
四個角落的鐵火盆燒得旺，乾木柴發出刺耳的爆裂聲。
這點熱氣，根本暖不熱這幫朝廷大員的身子。
禮部侍郎手裡捏著一雙象牙筷子。
筷子尖懸在半空。
他的手抖得像風中的枯樹枝。
象牙撞著麵前的白瓷碟，“噠噠噠”響個不停。
他想把筷子放下。
手指僵得不聽使喚，硬是鬆不開。
官服底下，冷汗早就洇透了三層中衣。
濕膩膩的綢布貼著後背。
冷風一吹。
禮部侍郎猛地打了個寒顫，喉結劇烈滾動，咽下一口發酸的乾沫。
這五十桌，坐滿了大胤的權貴。
平時在太和殿上吵得麵紅耳赤的嘴，現在全縫死了。
連咳嗽聲都被硬生生憋在胸腔裡。
有人憋得臉皮紫紅，雙手死死摳著大腿上的肉。
主位上。
晏青辭端著一隻白玉酒盞。
酒麵平靜，倒映著她毫無波瀾的臉。
她仰起頭，將杯裡的烈酒一飲而儘。
酒水滾過喉嚨。
她手腕一翻。
白玉杯“啪”地擱在紫檀木桌麵上。
聲音不大。
卻像一記重錘，砸在院子裡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全場死寂。
連火盆裡木柴的爆裂聲似乎都停了一瞬。
晏青辭左手探入袖管。
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
黑色的牛皮封皮，邊緣磨得發白。
封麵上，還沾著一個暗紅色的血手印。
那是宋文柏在詔獄裡，被片了三千刀後按上去的。
晏青辭抓著黑皮賬冊的邊緣。
反手一摔。
“啪！”
厚重的賬本砸在案幾上，震起一層細小的灰塵。
禮部侍郎手裡的象牙筷子終於掉在桌上。
他身子一歪，險些從圓凳上栽下去。
雙手死死扒住桌沿，指甲在黃花梨木上摳出幾道白印。
那是宋家的暗賬。
錦衣衛抄家抄出來的催命符。
晏青辭身子往前傾了半寸。
單手按在賬冊封皮上。
目光掃過下麵那一張張慘白冒汗的臉。
“這四年。”
晏青辭開口了。
聲音比冬夜的井水還冷。
“本宮長女的陪嫁商鋪、田產，被宋文柏折價賣出。”
她屈起食指，在賬本上敲了兩下。
“當啷。當啷。”
“全賣給了在座的各位。”
院子裡靜得能聽見冷汗砸在地磚上的聲音。
坐在趙相國身邊的工部尚書，牙齒一下下磕碰著嘴唇。
下嘴唇咬破了。
血絲滲出來，他連舔都不敢舔。
晏青辭翻開厚重的黑皮封皮。
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夜風裡格外清晰。
她垂下眼簾，看著第一頁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景元八年，三月初四。”
晏青辭念出上麵的字。
沒帶任何情緒。
“城南的千畝良田，市價三萬兩白銀。”
“宋文柏收了五千兩的銀票。”
“把地契過了戶。”
晏青辭抬起頭。
準確無誤地盯住坐在第三桌的太常寺卿。
“王大人，這五千兩的買賣，你做得很劃算。”
太常寺卿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他一把掀開身前的長袍下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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