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把那八十五顆棋子重新聚攏。
“這八萬五千個壞人，每天每人要吃兩斤糧食。”
晏青辭指著陰山到雁門關的那條長線。
“他們騎著馬，跑得很快，五天就能衝到關口。”
她拋出第二個問題。
“他們一共要帶多少斤糧食，才能吃飽肚子？”
歲歲的眉頭皺了起來。
兩道淺淺的眉毛擰成了一個小疙瘩。
她咬著手指頭。
“八萬五千個人……”
“一天兩斤……”
這個乘法對四歲的孩子來說太龐大了。
她算不過來。
急得抓了抓頭上的小揪揪，把整齊的發髻都抓散了半邊。
顧太傅終於找回了呼吸。
他冷哼一聲，手掌握拳掩在唇邊。
“長公主，算學不是這麼教的。”
“《九章算術》講究循序漸進，帝姬連千字文都沒認全，如何能算這等千萬級的賬目？”
老頭覺得總算找回了一點文人的場子。
晏青辭沒理他。
她看著歲歲急出汗的小臉。
“算不出來？”
歲歲沮喪地搖了搖頭。
“太多了，歲歲的指頭不夠掰。”
晏青辭伸手，把羊皮卷上的棋子全掃下桌子。
棋子砸在青磚上，滿地亂滾。
“算不出來就對了。”
晏青辭冷聲說道，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的蔚州城。
“因為他們根本沒帶那麼多糧食。”
歲歲抬起頭，滿臉不解。
“不吃飯，肚子會餓呀。”
“所以他們去搶。”
晏青辭指著蔚州城旁邊畫著麥穗的標記。
“這裡是大胤的糧倉。”
“他們不帶糧，直接騎馬衝過來，搶我們的糧食，殺我們的人。”
晏青辭的手指用力在地圖上劃出一道血紅的印子。
“地理，就是知道壞人走哪條路搶得最快。”
“算術，就是算出他們什麼時候到，我們去哪裡截殺他們。”
歲歲的眼睛亮得刺人。
她不僅沒被搶糧殺人的話嚇到，反而一把抓起桌上剩下的那半截竹戒尺。
重重拍在蔚州城的位置上。
“紅藥姑姑說蔚州城有很多麥子！”
歲歲大聲喊道。
“不能給壞人吃！我們要提前去這裡打他們！”
她記性好得驚人。
紅藥幾天前隨口提過一句蔚州麥子豐收，她一字不落地刻在了腦子裡。
顧太傅徹底僵住了。
他扶著書案邊緣的手指，突然失去了力氣。
“撲通。”
顧太傅一屁股跌坐在身後的黃花梨木太師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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