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世家子弟集結抗議，要求懲辦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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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監，明倫堂。
空氣裡混雜著發酸的汗臭味和劣質墨汁的苦澀。
上千名太學生和世家子弟，密密麻麻地擠在寬闊的堂內。
寬大的錦緞儒服相互摩擦，發出雜亂的沙沙聲。
“砰！”
一方沉重的青石硯台被狠狠砸在木地板上。
墨汁飛濺，甩在旁邊一個太學生的白色鞋麵上。
“荒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個穿著月白長衫的世家公子拍案而起。
他用力過猛，手腕上的佛珠手串直接崩斷。
十幾顆圓潤的紫檀木珠子在地板上亂滾，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他雙眼通紅，脖子上的青筋像扭曲的蚯蚓一樣凸起。
“大胤的平安帝姬，國運所在！”
“竟然收留了一個敵國質子當玩伴！”
“聽說那個北涼蠻夷，天天蹲在地上給她當板凳！”
人群中，一個太學生攥緊了拳頭。
指甲死死摳進掌心的肉裡，掐出幾道泛白的印子。
“我大胤的百年威儀，全被這長公主一家踩在腳底下了！”
“這是有辱斯文！喪權辱國！”
恐懼，在人多勢眾的擁擠中，被強行轉化成了憤怒。
趙家被滅門。
禮部侍郎一家一百三十七口的人頭，曾在午門外壘成金字塔。
這些在溫室裡讀著聖賢書長大的世家子弟，早就被嚇破了膽。
他們連晚上睡覺，都怕錦衣衛的繡春刀劈開自家的房門。
現在，聽說晏青辭連大胤文壇領袖顧太傅都敢氣暈。
那種兔死狐悲的絕望，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的缺口。
他們不敢提趙相國造反。
但長公主縱容女兒與敵國質子廝混，這就是敗壞國體的鐵證。
“顧太傅去教書，硬生生被氣暈了！”
明倫堂角落裡，一個臉頰消瘦的太學生扯著破鑼嗓子喊了一聲。
他是趙家門生留下的餘孽。
專門混在人群裡煽風點火。
這句話像一滴滾燙的火油，直接砸進了沸騰的水鍋裡。
人群瞬間炸開。
幾個太學生跳上紫檀木書案。
寬大的袖口在半空中瘋狂揮舞。
“不能再退了！再退，我們這群讀書人全得死在這毒婦手裡！”
“法不責眾！長公主再能殺，她敢把全天下的讀書人都殺絕嗎！”
有人抄起桌上的《孟子》，高高舉過頭頂。
有人一把扯下窗欞上的白色紗幔。
“嘶啦——”
裂帛聲此起彼伏。
白色的紗幔被撕成一條條粗糙的布條。
他們將白布死死綁在額頭上，勒出深深的紅印。
“死諫！”
“讓皇上下旨！懲辦晏青辭！”
唾沫星子在渾濁的空氣裡亂飛。
上千名頭綁白布的書生，像一群炸窩的馬蜂，浩浩蕩蕩地衝出了國子監的大門。
初春的冷風刮過長街。
這些世家子弟平時出門都要坐轎子。
現在靠著雙腿走在青石板上，沒走兩條街，腳底就磨出了水泡。
冷風吹透了他們單薄的錦緞儒服。
不少人凍得嘴唇發紫，牙齒上下磕碰出咯咯的聲響。
沿街的百姓聽到動靜，嚇得趕緊關門閉戶。
隻敢從門縫裡，看著這群像瘋子一樣的讀書人。
午門廣場。
漢白玉的台階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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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依然殘留著洗不掉的濃烈鐵鏽味。
前幾天趙家叛軍的血，早就滲進了青磚的縫隙裡，變成了一塊塊暗紅色的黑斑。
上千名太學生湧入廣場。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月白長衫公子，腳下一滑。
踩中了一灘沒有凝固徹底的黏膩血泥。
“哎喲！”
他雙腿在半空中胡亂撲騰了兩下。
一屁股重重砸在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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