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監李順像個幽靈似的，弓著腰從外頭挪進來。
鞋底摩擦著地麵，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他雙手哆哆嗦嗦地捧著一本黑皮折子。
折子邊緣還帶著一塊沒乾透的血手印，看著觸目驚心。
“萬……萬歲爺……”
李順嗓子乾得冒煙，聲音劈叉得厲害。
“錦衣衛那邊……送、送來的信兒。”
蕭元啟猛地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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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從肩頭滑落，掉在滿是灰塵的地磚上。
他伸出完好的左手，一把抓過那個黑皮折子。
手指頭抖得連紙頁都翻不開，試了三次才勉強掀開封麵。
一股子新鮮的血腥味直接衝進鼻腔。
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哇”的一聲乾嘔起來。
啥也沒吐出來，隻有幾滴酸水噴在折子上，暈開了上麵的墨跡。
“江南……”
蕭元啟眼珠子死死瞪著折子上的黑字，呼吸像漏風的風箱一樣急促。
“趙二爺……三十八家商賈……”
他每念一個字，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折子上寫得清清楚楚。
抄家，滅門。
江南的鹽鐵、糧道，一夜之間全換了主子。
那些他原本指望能逼迫晏青辭退步的世家大族，現在連根毛都沒剩下。
全完了。
大胤的半壁江山，已經徹徹底底變成了晏青辭的私產。
他這個皇帝，連個蓋章的木偶都不如。
冰涼的恐懼像刀子一樣順著脊椎骨往下刮。
蕭元啟覺得胸口悶得喘不上氣，雙腿軟得像兩根煮熟的麵條。
他想站起來，結果腳下一滑。
“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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