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皇帝徹底認清現實，甘當長公主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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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嗤——”
指甲蓋在明黃色的波斯絨毯上硬生生劈斷了半截。
蕭元啟渾身打著擺子。
兩塊粗糙的夾板死死綁在右腕上，斷骨處的神經像被人抽出來用鹽水熬煮。
一抽一抽地往天靈蓋上竄著疼。
李順跪在半步外，腦門貼著金磚，大氣都不敢喘。
偏閣裡沒點地龍，空氣陰冷得像剛挖開的墳圈子。
常年不見光的黴味混著馬桶的尿臊氣，直往人鼻孔裡鑽。
蕭元啟左手死死捏著那本沾了半乾血手印的黑皮折子。
他眼前的景物開始打晃，重影疊了一層又一層。
“完了……”
喉嚨裡擠出一堆黏糊糊的碎音，像破了個洞的漏風箱。
“全……全死絕了？”
他手腕一鬆，折子掉在毯子上，發出沉悶的吧嗒聲。
李順咽了口乾沫，聲音打著飄。
“萬歲爺……江南那邊，連根拔了。”
太監抬起枯瘦的手，胡亂抹了把下巴上的虛汗，舌頭直打結。
“趙家幾個房頭，連帶著那幾十家鹽商糧賈……”
“腦袋全在長寧坊滾了一地，血水衝了三遍都沒洗乾淨。”
胃袋猛地往上一頂。
一股子隔夜的酸水湧進食管，燒得心口生疼。
蕭元啟偏過頭，“哇”地一口吐在絨毯上。
沒吃東西，吐出來的全是黃綠色的苦膽水。
酸臭味瞬間蓋過了屋裡的黴氣，熏得人眼睛發酸。
江南沒了。
趙二爺那幫能卡著大胤錢糧脖子的世家，一夜之間被晏青辭剁成了肉泥。
他這皇位，連個空殼子都撐不住了。
最後的指望，像個爛泥泡泡，“啪”地一聲碎得乾乾淨淨。
他拿什麼跟那個女人鬥？
“扶、扶朕起來！”
蕭元啟手腳並用，像一條被抽了脊梁骨的老黃狗。
左手摳著磚縫，膝蓋在地上胡亂蹭著往外爬。
他一把拽住李順的袖子。
指甲掐進老太監的肉裡，力道大得驚人，掐得李順倒抽了一口涼氣。
“去太和殿……找、找錦衣衛！”
主仆倆跌跌撞撞地撞開偏閣的木門，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慘叫。
冷風像扇大耳刮子一樣，狠狠抽在蕭元啟慘白的臉上。
太和殿外的漢白玉台階上，站著兩排按著刀柄的錦衣衛。
紅底黑紋的戰靴，踩著還沒乾透的水漬。
繡春刀上的鐵腥氣被風一吹，直紮肺管子。
“筆！給朕拿筆來！”
蕭元啟扯著嗓子嚎，聲音劈了叉，像個被踩了尾巴的閹雞。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太和殿正門口的門檻邊上。
明黃色的龍袍下擺拖在泥水裡，臟成了一團抹布。
幾個當值的小太監嚇得渾身哆嗦。
端著筆墨紙硯的托盤一路小跑過來，托盤撞在門框上。
硯台晃蕩，墨汁灑出來，糊了太監半個手背。
“抖、抖什麼！拿過來！”
蕭元啟左手一把搶過狼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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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筆吸飽了墨，滴答滴答往下漏，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個黑點。
他右邊手腕疼得動彈不得，隻能用左手別別扭扭地抓著筆杆。
太監把一卷黃絹鋪在門檻上。
冷風吹得布麵嘩啦啦直響，得用手肘死死壓住。
“朕寫……朕這就寫罪己詔！”
蕭元啟鼻涕流過了上嘴唇，直接滑進嘴裡。
鹹腥味兒。
他根本顧不上擦，左手像雞爪子一樣在黃絹上畫符。
字寫得歪七扭八，墨團子糊成一片，連個橫豎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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