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鏈子要粗的！”
他已經瘋了。
隻有那扇被錦衣衛把守的厚木門，才能讓他覺得腦袋還安穩地長在脖子上。
百戶一腳踢開他。
彎腰撿起地上的東西，衝手下偏了偏頭，懶得廢話。
“萬歲爺既然有令，照辦。”
兩名粗壯的緹騎大步上前。
一人架住蕭元啟的一條胳膊，像拖麻袋一樣把他拖回了偏閣。
皇帝的雙腳在地上劃出兩道長長的泥痕。
“哐當”一聲巨響。
厚重的木門被重重合上。
兒臂粗的生鐵鏈子纏在門鼻上，鐵器碰撞的聲音震得人牙酸。
大銅鎖“吧嗒”落了鎖。
偏閣裡黑漆漆的。
蕭元啟癱在發黴的毯子上，聽著落鎖的動靜。
竟然長長舒了一口氣。
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癱軟成一灘爛泥。
他傻笑了兩聲，笑著笑著，眼淚糊了滿臉。
……
長寧坊，長公主府。
血腥味被下人們用好幾盆草木灰生生壓了下去。
院子裡點了幾十個熏爐，檀香燒得嗆鼻。
煙霧繚繞，遮不住那股肅殺的冷氣。
晏青辭坐在正堂的黃花梨木太師椅上。
腿上搭著那把一百二十斤的玄鐵重劍。
她沒穿甲，隻套著一件素淨的月白棉袍。
一名修羅鐵騎的斥候單膝跪在堂下。
身上的銀甲沾滿乾涸的黃泥，縫隙裡結著白花花的馬汗鹽霜。
一股子粗糲的風沙味兒，帶著戰場上的乾嚎氣息。
“主子，雁門關大捷！”
斥候嗓子乾啞，直冒火星子。
“沈將軍帶主力趕到，迎頭痛擊北涼先鋒。”
“斬首兩萬！敵軍主力退了三十裡，不敢再硬碰了。”
晏青辭拿粗布蹭著劍柄。
指腹慢條斯理地摸著上麵的凹凸紋路。
“知道了。”她聲音沙啞平淡，“下去領賞，去夥房吃頓熱乎的。”
斥候抱拳退下，腳底的鐵片踩著青磚嘎達嘎達響，聽得出步子輕快了不少。
門外一陣厚重的腳步聲。
霍明徹挑開厚重的擋風門簾走進來。
簾子上的銅鈴鐺“叮當”碰了兩下，聲音清脆。
他穿著暗紅色的飛魚服。
領口的一顆盤扣不知道掛在哪兒了，扯開了一半。
露出裡頭半截麥色的脖頸。
他伸手想扣上，試了兩次沒捏住那滑溜溜的扣眼。
乾脆煩躁地一把扯開，領口敞得更大了。
“主子。”
霍明徹幾步走到書案旁。
把那一團皺巴巴的黃絹和兩枚玉印，隨意地扔在桌上。
玉石磕著木板，發出清脆的“咚”聲。
“那廢柴算是徹底服帖了，連屎尿都嚇出來了。”
霍明徹撇了撇嘴，刀疤臉上的嫌棄藏都藏不住。
“自己求著咱們拿鐵鏈子把偏閣鎖了。”
“嚎著說以後就在屋裡當個蓋印的活死人，給口餿飯吃就行。”
晏青辭連眼皮都沒抬。
目光依舊落在手裡的重劍上，隨手扯掉劍柄上的一根脫線。
“大胤的皇權，早就爛到了根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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