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歲歲生辰宴，全天下最好的寶貝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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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府外頭那幾塊被血水泡得發黑的青石板，今兒終於換了新磚。
大清早，幾百個紅綢燈籠順著長街一路挑到了府門口。
廚房那邊蒸著三層高的桂花千層糕，甜膩膩的白氣頂得鍋蓋“哐當”直響。
這股子直往人鼻窟窿裡鑽的桂花香，總算把院子裡積了半個月的鐵鏽腥味給衝散了。
拓跋烈沒穿那身酸臭的羊皮襖子，套了件有點顯大的青色短打。
他岔開兩條腿，大馬金刀地坐在門檻上。
手裡掂量著個青皮核桃，上下拋著玩，核桃殼砸在手心發出啪啪的悶響。
門外頭，送禮的隊伍從長寧坊的街頭排到了街尾。
“哎哎哎，那個誰，說你呢！”
拓跋烈下巴一抬，拿核桃指著個縮頭縮腦的胖商賈。
胖商賈腦門上全是亮晶晶的油汗，抱著個紅木匣子，哆哆嗦嗦往前蹭了兩步。
“世、世子爺……哦不，小爺，這可是上好的和田水玉……”
拓跋烈一把掀開匣子蓋。
裡頭臥著個拳頭大的白玉獅子，雕工還算湊合。
他撇了撇嘴，粗糙的指甲蓋在玉獅子腦門上用力劃了一下，留下一道白印子。
“什麼破石頭，還沒我阿媽放羊撿的骨頭白。”
他手腕一翻，“吧嗒”一聲，連盒子帶玉直接給倒扣在旁邊的破竹筐裡。
胖商賈心疼得臉上的肥肉直抽抽。
“這可是……可是值三千兩啊……”
“三千兩算個屁！”
拓跋烈一口吐掉嘴裡嚼沒味兒的草根，吐在商賈的皂靴邊上。
“拿這種一摔就碎的爛石頭糊弄人，你當她撿破爛的啊？滾滾滾，下一個！”
後頭跟上來的幾個世家餘孽，互相看了看，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誰不知道今天是那小祖宗的生辰。
江南那幫商賈的腦袋現在還在城外亂葬崗漚著呢，誰敢在這時候觸長公主的黴頭。
“小爺，您、您掌掌眼，這是西域來的鴿血紅寶石。”
一個乾瘦的老頭弓著腰，雙手舉著個黑絨布托盤，手腕子直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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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烈眯起眼睛瞅了瞅，勉強點了點頭。
“紅彤彤的，看著還湊合，拿進去墊桌角吧。”
後院裡，地龍燒得整個屋子暖烘烘的。
歲歲張開兩根白嫩的小胳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裡擠出兩滴生理鹽水。
紅藥半跪在拔步床踏板上，手裡拿著件嶄新的大紅蜀錦小襖。
“哎喲我的小祖宗，您可別亂動了，這盤扣我都係錯兩回了。”
紅藥急出一腦門汗，手指頭在這滑溜溜的絲綢上直打滑。
歲歲乖巧地站直了身子，任由紅藥把她裹成一個紅彤彤的年畫娃娃。
她低下頭，瞅了瞅腳底下的那團白毛。
小白虎剛吃飽了羊奶，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炭盆邊上打呼嚕。
尾巴尖時不時抽打兩下青磚地。
“大白貓，快起來。”
歲歲蹲下身，兩隻手掐著白虎的後脖頸，硬生生把它拖進了懷裡。
白虎幼崽困得睜不開眼，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抗議聲。
它那被銼平了的牙齦蹭在歲歲的手背上，留下一片濕乎乎的口水。
歲歲咯咯笑著，臉頰上擠出兩個深深的小梨渦。
她剛抱著白虎跨出門檻，院子裡就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腳步聲。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鐵牛扯著破鑼嗓子，從月亮門外頭一路橫衝直撞擠進來。
他今天沒穿重甲，身上套了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
可惜肌肉塊太大，硬生生把袖口撐裂了一條縫，露出裡頭粗糙的皮肉。
他肩膀上扛著個兩米多長的粗竹竿。
竹竿頂端，插著個足有半人高的巨型糖人。
那糖人用麥芽糖和紅糖熬的，捏成了個歪歪扭扭的兔子扛大刀的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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