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越長越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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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攥著差點被搶的醬油瓶，瓶子裡的醬油晃了一路，潑出來幾滴，深褐色的液體在青石板上濺出小小的花。
他忽然意識到剛才半截李給他整理衣領的時候，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個動作太輕了，輕得不像是能在三秒內把人扔出三米遠的手能做得出來的。
那雙手能捏碎人的骨頭，也能小心翼翼地幫他把領口撫平。
一顆種子，在那個傍晚無聲地埋了下去。
八爺齊鐵嘴來梨園那天，長沙下了場小雨。
他不是來串門的，是張啟山派來的。
佛爺交代的事，八爺從不推辭。
尤其是給一個來曆不明的孩子算卦這種事，八爺的卦攤上每天排隊的人從巷頭排到巷尾，佛爺一句話就插隊了。
八爺覺得自己的專業性受到了侮辱。
但佛爺說了句“這孩子命格不一般”，八爺的職業病就犯了。
他最見不得別人說命格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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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不一般的命格，越能試出他卦術的上限。
於是他撐著一把油紙傘，踩著雨水，晃晃悠悠地進了梨園偏院。
沈寂正蹲在廊下發呆，抬頭看見一個瘦高個兒撐著傘從雨裡走來，腳尖點地輕飄飄的，踩在濕漉漉的石板上愣是沒濺起一點水花，差點以為自己看到了鬼。
係統彈窗：齊鐵嘴，九門老八，戰力評級B+——在九門裡墊底，但特殊能力“卜卦推演”準確率高達89%。
此人戰鬥力弱不等於不危險，他能算出你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
建議宿主立刻啟動最高級別戒備。
沈寂把手上的貓尾巴草放下，站起來，禮貌地叫了聲八爺。
齊鐵嘴收了傘，抖了抖傘麵上的雨水，笑吟吟地打量他。
這一打量就停不下來了。
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最後乾脆把傘往廊下一靠，從袖子裡摸出三枚銅錢塞進沈寂手裡。
“來，捧著，心裡想一個你最想知道的問題，然後把銅錢撒在地上。”
八爺的語氣不容拒絕。
沈寂捧著銅錢，心思急轉。他能問什麼？
問“我的汪家少主身份什麼時候暴露？”
那他等不到天黑就能被張啟山請去喝茶。
想了想，在心裡問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問題——我能在這裡待多久？
然後撒了銅錢。
三枚銅錢落在地上。
兩枚正麵朝上，一枚側立著卡在青石板的縫隙裡，沒有完全倒下。
雨聲沙沙的，那枚銅錢就那麼直挺挺地立在石縫裡，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齊鐵嘴蹲在地上盯著卦象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收了。
他又抬頭看沈寂，眼神變得很複雜——像是看到了什麼他早就預料到但不太想麵對的東西。
係統彈窗開始拆台：本係統雖然不會算卦，但可以分析齊鐵嘴的微表情。
剛才他的左眉上挑0.3秒，這是強行壓抑情緒的表現。
咬了一下後槽牙，這是麵臨棘手問題時的習慣性動作。
食指在膝蓋上敲了三下，這是猶豫要不要說實話的信號。
綜合判斷：卦象不好，非常好之不好。
齊鐵嘴把銅錢撿起來，重新包好揣進懷裡，然後拍了拍沈寂的肩膀，笑得雲淡風輕：
“好卦，說你命硬，輕易死不了。行了，別怕。”
係統彈窗：
他在撒謊，他隱瞞的部分比說出來的部分多得多。
本係統推演——卦象很可能顯示了宿主會被親近之人反複傷害的命運線，也就是大綱裡提到的愛恨交織。
沈寂不信邪，追問道：“真的嗎？那有沒有不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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