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屍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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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彎腰撿起火把，另一隻手去拉沈寂。
沈寂沒等他的手碰到自己就跨出了石門，手裡的匕首已經出鞘。
他越過張啟山往墓室更深處走，腳步又急又輕，汪家血脈裡的地宮本能讓他在全黑環境下也能辨明方向。
張啟山跟在後麵，手裡的火把在急速移動中忽明忽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兩側牆壁上拉成扭曲的長條。
身後又傳來追兵的聲音。
這次人數更多，腳步更快，有人在大聲喊“少主在裡麵，封住所有出口”。
緊接著是一聲重物落地的巨響。
追兵把洞口上方的岩石炸塌了，碎石從通道後方湧進來，帶著大量的塵土和氣浪。
兩人腳下的地麵都跟著震了一下。
“他們要把我們困死在裡麵。”
張啟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但平穩。
他肩膀的傷口因為劇烈打鬥又崩開了，血順著胳膊往下淌，在火把光裡黑得像墨。
沈寂沒有回頭。
他加快了腳步，拉著張啟山拐進一條更窄的斜道。
斜道向下，坡度極陡，兩側牆壁從粗糲的岩石變成了打磨光滑的深色石板，石板表麵陰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沈寂的手指在牆壁上快速摸索，這些符文他全都能讀懂。
記憶裡帶著對這類文字的天然識別力。
他在找出口。
這座先秦古墓的甬道結構在他腦子裡自動生成了一張不斷更新四維地圖，哪條路通向哪裡、哪裡有暗門、哪裡有翻板、哪裡已經被封死，全部清清楚楚。
“這邊。”
沈寂推開一塊看似與周圍牆壁融為一體的石板，露出後方一條隻容一人側身通過的夾縫。
兩人一前一後擠進去，石板在身後合攏。
追兵的聲音被隔在外麵，隻剩下極悶重的敲打聲，像有人在用鈍器砸牆壁，一下一下的，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夾縫儘頭是一間不算大的墓室。
沈寂先出來，返身把張啟山拉出來。
張啟山靠牆坐下，把火把插進牆上的銅座裡。
這間墓室的空氣比外麵更新鮮，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風。
說明某處有通風口，但這風太小，小到隻夠呼吸，不夠逃命。
墓室中央擱著一具木棺，棺蓋半開，棺材周圍的地麵上散落著一些零碎的隨葬品。
沈寂走近了才發現這間墓室和整座大墓的其他部分風格截然不同。
四壁光禿禿的沒有符文，地麵鋪著普通的青石磚，棺木也是尋常柏木，大約埋葬的不是什麼大人物，隻是某個看守墓穴的仆役或低級祭司。
張啟山閉著眼在調息。
沈寂在他對麵坐下，兩個人之間隔著那具木棺。
火光靜靜燒著，偶爾爆一個細小的火星。
外麵的敲打聲還在繼續，像某種緩慢逼近的鼓點。
沈寂忽然覺得這安靜比外麵的動靜更讓人難受，他寧可張啟山罵他幾句，或者像平時一樣冷著臉給他下命令。
但張啟山什麼都沒說。
他隻是靠在牆上，肩膀的血已經把半截袖子浸透，臉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又慢又淺。
“你傷得很重。”
沈寂說。
“死不了。”
張啟山沒睜眼。
“血流了那麼多，嘴還硬。”
張啟山眼皮動了動，沒接話。
沈寂從自己袖子上撕下幾條布，起身走到張啟山身邊蹲下，想幫他重新包紮肩膀。
張啟山抬手擋了一下。
沈寂沒理，直接把他的手撥開，把已經被血浸透的舊布條解下來，一圈一圈地往上纏新的。
張啟山的肩膀很寬，肌肉虯結，但此刻整個左臂都因為失血過多而微微發涼。
沈寂纏布條的時候能感覺到張啟山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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