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碎片與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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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結上下滾了兩下，他才說：
“張起靈給我的。他說你當年找他做交易，把這個留下來了。”
張啟山看著殘片，目光變得很遠：
“張起靈……我記不清了。”
他停頓了一下，重新看向沈寂，“我是不是也害過他？”
沈寂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
杯壁上的熱慢慢滲進掌心，像一種不帶溫度的提醒。
他偏過頭，很輕地笑了一下：“你害過的人多了。他、我、整個九門。你想先聽哪一段？”
張啟山沒說話。
他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回殘片上，手指停住了。
沈寂把杯子放回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他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然後下垂的手指微動，在虛空中點了幾下。
這個動作毫無意義，張啟山沒有不見，隻看見沈寂對著他笑的意味深長。
“你睡吧，沒準就夢見什麼了呢 。”
沈寂笑的詭異。
他在係統裡找到那段影像存檔。
那是當年在地宮裡留下的，係統錄製，未經修飾。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投入夢境播放。
房間裡的燈光暗下去，暗得極不自然，連窗外的月光都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在張啟山的夢裡。
一片漆黑的背景裡，忽然亮起一層薄薄的藍光，像從牆壁裡滲出來的霧。
霧氣凝聚成畫麵，無聲地鋪在空地上。
張啟山看到一座地宮。
他看到一具巨大的石棺，棺身刻滿扭曲的符文，像無數張合不攏的嘴。
一個少年被按在棺材裡，四肢掙動，滿臉都是淚。
少年的臉被藍光照得慘白，眉眼的輪廓清晰得驚人。
張啟山的手指驟然收緊，被單在他掌心裡絞成一團。
畫麵上的少年在喊。
沒有聲音，但張啟山能從那張開合的嘴裡讀出三個字：
憑什麼。
他看見一個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抓住少年的手腕，把他整個人按進棺底。
那男人的臉逆著光，看不清表情，隻能看見他手背上的青筋和肩背劇烈的起伏。
那個男人竟然長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
棺蓋落下。
男人沒有立刻離開。
他彎下腰，額頭抵在冰冷的棺麵上，嘴唇不停地動，像在說同一句話，一遍又一遍。
沈寂看著這個畫麵，眼神出奇地平靜。
他知道那句話是什麼。
他聽過一百年。
畫麵跳轉。
一間昏暗的堂屋裡，吳老狗站在張啟山對麵，揚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張啟山沒躲，頭被打偏過去。
吳老狗的嘴在動，表情扭曲，像在吼。
張啟山隻重複著一句話，唇形比之前更清晰：他不能被找到。
夢境結束。
藍光迅速收攏，縮成一個點，然後熄滅。
張啟山猛然驚醒， 坐起捂著胸口打喘氣 。
燈光重新亮起來，昏黃而真實。
張啟山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手攥著被單，指節發白。
沈寂坐在椅子上，一條腿曲著，手搭在膝蓋上。
他的側臉被燈光切成明暗兩半，表情平靜得詭異，像剛才放的是別人的事。
張啟山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寂以為他又要睡著了。
他忽然開口，嗓子像被砂紙磨過：“那個男人，為什麼是我呢。”
沈寂沒動。
“他欠那個孩子的，不止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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