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青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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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陳舊的腐氣從下麵湧上來，混著金屬和苔蘚的氣味。
張啟山站在入口，目光暗了暗：
“就是這裡。我聞到裡麵的味道了。”
沈寂回頭看了他一眼：
“裡麵黑，你跟著我。別亂碰東西。”
張啟山點頭，從腰間把短劍拔了出來。
劍刃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幽藍。
沈寂的視線在那柄劍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張啟山。”
他說，“進去之前，我有句話說清楚。”
張啟山握劍的手垂在身側，抬起頭看他。
“這一趟，我是為了把你帶回去。”
沈寂的聲音不高，卻很沉，“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原諒你。聽懂了嗎？”
張啟山沉默了一瞬，說：“聽懂了。”
沈寂轉過身，邁步走進山縫手電的光在黑暗裡切開一條路。
張啟山緊跟著，劍尖向下，腳步比之前穩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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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身後灌進去，在窄道裡發出“嗚嗚”的響，像有人在深處吹一支走調的笛子。
兩人的影子被光拉長，交疊在濕冷的石壁上。
沈寂沒有回頭，隻說了一句：
“走了，張啟山。”
張啟山應了一聲：
“嗯。”
兩束腳步聲一前一後，被山腹吞了進去。
手電光越來越遠，最後隻剩遠處一道模糊的綠光，在極深極黑的地方隱隱跳動。
山縫越往深處越窄。
沈寂的手電光貼著地麵掃過去，石壁上的水珠被照得發亮，像嵌了滿牆碎玻璃。
他每走一段就用刀柄在壁上敲兩下，聲音又脆又短，在窄道裡折來折去。
張啟山跟在他身後，劍尖偶爾擦過地麵，發出極輕的金屬聲。
“你進過多少古墓？”
張啟山的聲音從後麵傳來，有些發悶。
沈寂頭也不回：“比你記得的多。被你們關起來之前，我在地下比在地上自在。”
身後沉默下去。過了幾秒，張啟山說：
“對不起。”
沈寂嘖了一聲：“你除了對不起，還會說別的嗎？”
“會。小心腳下。”
話音未落，沈寂右腳一空。
他反應極快，身體前傾想抓住前方石壁，手指在濕滑的岩石上打了個滑。
整個人失去平衡的瞬間，後領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
張啟山從後麵扣住他的領口，將他硬生生扯了回來。
沈寂的背撞上張啟山胸口，兩個人同時退了一步，撞在窄道石壁上。
沈寂喘了口氣，低頭看腳下。
前麵是一處被水蝕出來的暗坑，黑乎乎地往深處張著，像一張等獵物上門的嘴。
他回頭看了張啟山一眼：“你力氣還挺大。”
張啟山鬆開他的衣領，沒說話，隻是把手收了回去，重新握住劍柄。
沈寂用手電照了照那個坑，邊緣濕滑，隱約能聽見極深處有水流聲。
他往旁邊繞了半步，確認路麵堅實，才繼續向前。
地勢開始變陡，濕氣重得能擠出霧來。
沈寂的外套表麵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張啟山的呼吸明顯比進來時重了。
沈寂放慢速度，手電往旁邊掃了一圈，照出一處稍微開闊的轉角。
他停下腳步，從包裡摸出水壺遞過去：“喝一口。”
張啟山接過去，隻抿了一點，又遞回來。
沈寂沒接，說：“都喝了。你嘴都裂了。”
張啟山看了看他，沒再推，仰頭喝了兩口。
喉結上下滾著，衣領被汗水浸濕，貼在頸側。
沈寂把手電光移開，落在遠處某個不確定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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