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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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沒有表現出任何驚訝。
他點了點頭，說：“好。我幫你找。”
沈寂看著他。
“他可能已經……不知道會不會回來。”
解雨臣說：“他要是還活著，我幫你找回來。他要是回不來了，你也有別的生活。”
他說“別的生活”時，語調很平，像在替沈寂提前鋪一條退路。
沈寂沉默了一會兒，把杯子放回桌上，站起身。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說：“你這人，是不是從來不說廢話。”
解雨臣笑了一下：“看對誰。”
沈寂覺得他話裡有話。
那話像包在軟緞裡的針，這會兒不紮人，可總歸是根針。
他沒有深究，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解雨臣的聲音又響起來：“明天早上想吃什麼？讓廚房給你做。”
沈寂沒回頭，隻丟下一句：“魚片粥。”
他腳步不停，穿過走廊，回到自己房間。
關門時，他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喉嚨發緊。
他忽然有點想二爺，想陳皮，想梨園裡那些亮堂堂的早晨。
那時候他什麼都不用選，天一亮，就有人把飯端到跟前。
——
解雨臣說，人住在解家，不能總穿那幾件舊衣服。
沈寂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又看了看解雨臣那身剪裁精良的休閒西裝，到底沒說出反駁的話。
他確實在這人家裡白吃白住了六天，再嘴硬就有點不識好歹了。
解雨臣見他默許，滿意地笑了笑，讓司機把車開到門口，親自陪他出了門。
車停在一家老式裁縫鋪前。
門臉不大，青磚灰瓦，木招牌上刻著“陳記衣莊”四個字。
沈寂跟著解雨臣走進去，老師傅從裡間迎出來，五十多歲，戴著副銅邊眼鏡，看見解雨臣便躬了躬身。
“解當家的，可有日子沒來了。”
解雨臣點了個頭，指了指沈寂。
“給他做幾身。”
老師傅取出軟尺，開始給沈寂量體。
量肩寬時，軟尺剛貼上沈寂的肩，解雨臣忽然從旁邊的椅子上起身，說：
“我來。”
他走到老師傅麵前，接過軟尺，繞到沈寂身後。
沈寂還沒反應過來，那根軟尺已經貼著他的後肩拉平了。
解雨臣站在他背後，呼吸近在咫尺，帶著極淡的冷香。
他量得極慢，手指從尺緣邊沿滑過去，指腹在沈寂頸側不輕不重地蹭了一下。
沈寂的脊背倏地繃直了。
“你還會量衣服？”
沈寂從鏡子裡看他。
解雨臣沒抬頭，目光落在尺麵上，神情專注得像在量一件極貴重的器物。
他低聲說：“我師父教過。他說給人做衣服，尺寸差一分，穿出來就不是那個意思了。”
沈寂沒接話。
他從鏡子裡看著解雨臣低垂的眉眼，看見他額前落下來幾根碎發，遮住了半截眉峰。
這人的手指正順著軟尺慢慢往他肩胛骨滑去，動作輕而穩，像在描一條看不見的線。
量到腰圍時，解雨臣走到他身後，單膝跪了下去。
軟尺繞過沈寂的腰，在他身前交疊。
沈寂的視線從鏡子裡往下移，隻能看見解雨臣的發頂和那截彎下去的後頸。
解雨臣的手在他身後把尺子合攏，手背隔著薄衫貼上了沈寂的後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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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透過布料滲進來，像在皮膚上烙了個淺淺的印。
沈寂渾身一緊，嗓子發乾：“這你也幫得上手？”
解雨臣笑了一下，沒回頭：“我怕師傅手不準。”
沈寂心想，量個衣服而已，怎麼搞得像被人從裡到外描了一遍。
他咬著後槽牙沒吭聲，由著解雨臣把他全身的尺寸都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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