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小沒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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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那人臉色微變，還想說什麼，解雨臣已經淡淡地開了口。
“他姓沈，不姓汪。要敘舊，改天我讓人送帖子。”
他臉上仍帶著笑，可那笑已經沒溫度了。
汪家那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領頭的人手剛想往腰後摸，周圍幾個解家好手已經無聲地圍了上來，動作快得沒有半點多餘。
三個人被按住胳膊，腰後的短刃全被搜了出來。
沈寂發現解雨臣說“他姓沈”時，手指輕輕按了按他的肩頭。那一下像安撫，又像蓋章。
沈寂沒動，心裡卻麻了一瞬。
汪家人被帶出去後，前廳空了下來。
沈寂仰起頭，看向仍站在他身後的解雨臣。
“你剛才說我是什麼？”
“你聽見了。”解雨臣說。
“我耳朵沒聾。”
沈寂盯著他，“你以後別在人前說這種話。”
解雨臣彎下腰，視線與沈寂平齊，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得極近。
他問：“那私下可以說？”
沈寂沒料到他會這麼反問，舌頭差點打結。
他張了張嘴，最後擠出一句。
“私下也別說。”
解雨臣笑了，沒再逼他。
他直起身，順手在沈寂後頸上輕輕捏了一下，說：
“晚上想吃什麼？我讓廚房做。”
沈寂偏了偏頭，躲開那隻手。
他沒發現自己耳根還是紅的。
當夜，沈寂在房裡坐了很久。
他腦子裡全是解雨臣那句話。
他說不清自己是生氣還是別的。
氣解雨臣總這樣，用最溫柔的方式往他心上釘釘子。
可那釘子釘得不疼，反而讓他覺得安全。
他想去找對方說清楚，推開門，卻看見解雨臣就靠在走廊對麵的牆上，手裡捧著兩杯熱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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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口的熱氣慢慢往上飄，在他臉前散開。
“猜你睡不著。”
解雨臣把其中一杯遞過來，“出來透透氣？”
沈寂沒拒絕。
他接過牛奶，靠在自己門邊。
兩個人麵對麵站在廊下，夜風從走廊儘頭吹進來，很輕，把解雨臣的衣擺吹得微微晃動。
沈寂低頭喝了一口牛奶，溫熱的液體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
他抬起頭，看著解雨臣的側臉，忽然說：
“解雨臣，你對我好，是因為我像你少年時候的影子吧。”
解雨臣偏過頭看他，沒說話。
沈寂又說：“我猜的。我這張臉，讓你想起不少事吧。”
“一開始是。”
解雨臣說，聲音很平，“後來不是。”
沈寂沒再問。
他仰頭把牛奶喝完了，把空杯子塞回解雨臣手裡，轉身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說：
“謝了。”
說完便把門關上了。
門外，解雨臣低頭看了一眼沈寂塞過來的空杯子，杯口還留著一圈很淡的奶印。
他笑了一下，聲音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
“不客氣，小沒良心的。”
雨是夜裡下起來的。
沈寂本就睡得不沉，雨點砸在窗玻璃上的聲音像無數細小的石子，把他從淺眠裡拽了出來。
他翻身坐起，盯著黑沉沉的窗外看了一會兒，索性起身，推開陽台門走了出去。
冷風夾著雨腥氣撲了滿臉，沈寂眯了眯眼，倒覺得胸口那股悶氣散了些。
他站在欄杆前，看雨從瓦簷上傾下來，連成一片白茫茫的水簾。
袖口很快被風送來的雨絲打濕了，涼意貼著皮膚往上爬。
身後有腳步聲，很輕，但沈寂還是聽見了。
他沒有回頭。
一件薄毯從後麵披上他的肩，帶著解雨臣身上那點極淡的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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