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嘴硬的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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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的手無意識地摳著沙發扶手，指腹在粗布麵上來回磨。
解雨臣的糖在嘴裡轉了一下，腮幫子微微動了動。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那台機器上，神情平靜，像真的隻是來洗幾件衣服。
過了好一會兒，解雨臣忽然開口：
“你做噩夢了。”
沈寂側過頭。
解雨臣沒有看他，隻是用那種很平緩的語調繼續說：
“你臉色很差。要是不想說，可以不說。我坐一會兒就走。”
沈寂沉默了半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還在摳那處布麵。
他說：“我夢到地宮了。”
解雨臣偏過頭，認真地看著他。
沈寂沒再往下說，把臉埋進掌心，聲音悶悶的：“還有別的。別問了。”
解雨臣果然沒再問。
過了幾秒，沈寂感覺有一隻手落在他後腦上，極輕地拍了兩下，像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那隻手的溫度隔著頭發傳進來，暖得讓人鼻子發酸。
他僵了一瞬，沒有躲。
等解雨臣把手收回去，沈寂才慢慢抬起頭。
他看著洗衣機的滾筒，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
“你說我是不是有病。”
解雨臣說：
“你要是覺得這樣舒服，病就病著。我陪你。”
沈寂沒接話。
他忽然覺得很累，像被人從一場深水裡打撈上來。
解雨臣沒再說話，隻從口袋裡又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這次沒問沈寂要不要，直接遞到了他唇邊。
沈寂垂眼看了看那顆糖，暖黃色的糖塊，像一小截凝固的琥珀。
他張嘴含了進去。
甜味慢慢化開，和嘴裡殘留的苦澀攪在一起。
沈寂一夜沒怎麼睡。
從洗衣房回來後，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直到天快亮時才眯了一小會兒。
夢裡倒沒再出現什麼不該出現的人，可醒來時，那種被某種情緒纏著的感覺還黏在皮膚上，怎麼都甩不脫。
他頂著黑眼圈下樓時，解雨臣已經在餐廳裡了。
解雨臣今天穿了件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正給沈寂盛粥。
他抬頭看見沈寂，笑了一下：“昨晚沒睡好？”
沈寂“嗯”了一聲，在對麵坐下，端起粥碗就喝。
粥是魚片粥，米粒開花，魚片嫩滑，入口鹹淡剛好。
沈寂埋頭喝了小半碗，才感覺身上那點虛勁散了些。
解雨臣把一碟醬瓜推過來，說：“今天別出門了，晚上早點睡。”
沈寂又“嗯”了一聲，沒抬頭。
他總覺得解雨臣的視線在他臉上轉，像在尋找什麼。
可隻要自己一抬眼，對方就若無其事地移開，給他夾一筷子菜。
這頓早餐吃得沉默。
碗筷聲輕而密，像在給某種心照不宣的情緒打拍子。
下午沈寂在書房翻書。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天還是灰蒙蒙的，雲層厚得像要再積一場大的。
他靠坐在軟椅裡，手裡是本關於長沙老城的圖冊，攤開的那頁正好是二十年前的街區舊照。
沈寂盯著其中一條巷子看了很久，那條巷子他記得，以前有家賣糖油粑粑的攤子，吳老狗帶他吃過。
解雨臣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壺剛沏的茶。
他給沈寂倒了一杯，放在他手邊，自己也在旁邊坐下。
沈寂聞著茶香，沒動。
解雨臣說：“有件事跟你說。”
沈寂抬頭：“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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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人去二道白河查了。”
解雨臣說，“那處集市確實有人見過他。但再往下追，線索就斷了。他可能已經離開那裡。”
沈寂聽完，先是鬆了口氣，又有點說不清的失落。
他合上圖冊，說：
“沒事。隻要人還活著，總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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