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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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站在台階下，低頭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落在風裡，像一片剛醒過來的月光。
沈寂靠在門內，耳朵燒得厲害。
他仰頭盯著天花板，聽見自己的心跳又急又密，像有人在門外輕輕叩門，等著他開門。
沈寂在解家藏書樓裡待了一整個下午。
他麵前攤著幾本從老宅搬來的明代醫藥殘卷，紙頁脆黃，邊角一碰就掉渣。
其中一冊記載了幾味據傳能讓斷骨重續的藥材，名字生僻，旁注模糊。
他對著那頁看了將近一個小時，也沒能確定入藥的部分到底是根還是葉。
他正想再翻一層樓，找找有沒有更早的抄本，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那聲音貼著桌麵響，像有人拿指甲劃了一道。
他接起來。
吳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低而沉，完全沒了平日那股咋咋呼呼的勁：
“沈寂，找到張啟山了。在杭州的醫院。黑瞎子和我都在。”
沈寂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他張了張嘴，第一個問題是“找到多久了”。
話出口才覺得這問題毫無意義。
吳邪說：“有幾天了。我們想先確認一些事，再告訴你。”
沈寂聽著他的語氣，心像被人攥著慢慢往下扯。
那種口氣他太熟悉了，當年九門裡有人快不行的時候，二爺他們互相轉達消息，就是這個調。
沈寂問：“情況怎麼樣？”
吳邪沉默了兩秒。
電話裡有很輕的呼吸聲，像在組織語言，又像在猶豫。沈寂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沉聲道：“說。”
吳邪終於開口：
“你儘快來一趟。有些事，電話裡說不清。”
電話掛斷後，沈寂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他沒有再回撥過去追問，起身就往外走。
步子太快，右肩撞在門框上，那扇舊木門被撞得來回晃。
他一點沒覺得疼，滿腦子隻有吳邪那句“電話裡說不清”。
人找到了，卻說不清，那就隻能是人出了事。
能是什麼事？
他不敢再往下想，腳下卻越走越快。
解雨臣正從回廊那頭過來。他手裡端著兩杯茶，白氣從杯口嫋嫋地升起來。
他抬眼看見沈寂的臉色，腳步停了一下，隨即將茶放到旁邊的矮幾上，問：“出什麼事了？”
沈寂說：“找到張啟山了，在醫院。”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平得有點不像自己。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隻點了一下頭，說：“走。”
黑色轎車從解家大門駛出去時，天已經擦黑了。
沈寂坐在後座，身體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
他的視線越過車窗，落在飛速後退的街景上，樹影和路燈連成一片模糊的色帶。
他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膝蓋上的衣料。
解雨臣坐在他旁邊，同樣沒有說話。
車內的空氣像被抽掉了大半，壓抑得讓人喘不上氣。
解雨臣拿起自己的外套，輕輕搭在沈寂腿上。
沈寂沒動，隻垂眼看了看那件深色外套，然後慢慢攥住了袖口。
衣服麵料上還帶著解雨臣的體溫和一點很淡的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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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得很緊，像要從那點溫度裡借一點力氣。
到機場時，解雨臣手下的人已經在等了。
登機牌提前辦好，最快的一班飛杭州。
沈寂全程沒怎麼說話，解雨臣跟在他身後半步，一步不落。
飛機上，沈寂閉著眼睛，眉頭鎖得死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顫動的陰影。
他看起來像在休息，解雨臣卻看得見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節泛白，偶爾神經質地抽動一下。
解雨臣偏過頭，伸手覆上那隻手。
沈寂的手很冷，指尖幾乎沒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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