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兩個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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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姿態像一柄隨時會出鞘的刀，整個人的氣質與這間病房格格不入。
右邊那個清瘦斯文，戴一副金絲眼鏡，軍裝襯衫外罩著件煙灰色薄呢大衣，手裡還夾著個巴掌大的記事本。
他臉上帶著點似笑非笑的表情，鏡片後的眼睛卻銳利得能刮下人一層皮。
張啟山靠在床頭，麵色比之前好了些，眼裡的倦色卻濃得化不開。
他沒看那兩人，隻把臉偏在一邊，像在聽一段已經重複過無數遍的舊話。
沈寂把紙袋放到床頭櫃上，眼睛掃過去，問：
“你們誰？”
高個子先開了口。
他聲音很低，像從胸腔深處壓出來的：
“張家的。來看望長輩。”
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沈寂身上，像在估量來人的分量。
沈寂說：“看望長輩就好好看。不會說人話就滾。”
那清瘦的年輕人笑了一聲。
他翻開手裡的記事本，隨意劃了一筆，說：
“您哪位啊，在這兒裝主人？我們看佛爺，是張家的家務事，輪不到外人插嘴。”
沈寂沒等他把話說完，直接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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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些天在解家養得不錯，行動比之前更利索，出手又穩又重。
他一手推向那清瘦年輕人的胸口，另一手反扣住高個子的胳膊，把人往門外送。
高個子沒躲，硬生生受了這一下，身體竟隻退了小半步，像一堵牆一樣沉。
沈寂眼底冷光一閃，抬腿別住他下盤，手腕反向一擰。
高個子悶哼一聲，膝蓋被壓得彎了下去，半跪在門邊。
“再讓我聽見你們嘴裡不乾淨，就別想站著出這家醫院。”
沈寂冷聲道。
那清瘦年輕人臉色微變，合上記事本塞進口袋，手往腰後探了一下，又停住了。
他看了眼半跪在地的同伴，又看了眼沈寂，嘴角那點笑徹底沒了。
他低低罵了句什麼，伸手去拉高個子。
沈寂擋開他的手，一手一個，把兩人推出門外，反手把門關上。
門外傳來那清瘦年輕人壓著嗓子的幾句惱話，很快腳步聲就遠了。
張啟山靠在床頭，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沒阻止，也沒多說什麼。
沈寂走回床邊，先給他倒了杯溫水，又把滑下來的被角重新掖好。
張啟山說：“你不用這樣。”
沈寂說：“我怎麼樣了？我來看你，順手趕兩條野狗。”
他說得輕描淡寫，把水杯遞過去時，指尖在張啟山掌心停了一瞬。張啟山的手指涼得厲害，沈寂的眉心跳了跳，卻沒收回手。
他拉過椅子坐下，問：“那兩個人常來？”
張啟山沒正麵回答，隻偏過臉去，說：“張家的人，總有些想法。”
沈寂當他是不想讓人看見難堪，心裡更軟了幾分。
他說：“以後他們再來，你給我打電話。我飛過來。”
張啟山轉回頭，看著沈寂。
那目光很沉，帶著點辨認的意味，像要從沈寂臉上找出什麼。
沈寂被他看得不自在，補了一句：“你不是一個人。”
張啟山這才垂下眼，極輕地“嗯”了一聲。
沈寂又坐了一會兒，問了醫生那邊的情況。
張啟山回得簡省，大多時候隻是“還好”“老樣子”。
沈寂沒再追著問，他知道這個人嘴上越是輕描淡寫，心裡頭藏的東西就越重。
他起身把帶來的吃食擺到小桌上，掰了塊糖油粑粑遞到張啟山嘴邊。
張啟山沒張嘴，隻看著那塊甜得發亮的炸糕。
沈寂說：“你嘗一口。長沙帶來的，還是熱過的。”
張啟山低下頭，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沈寂把剩下的半塊塞進自己嘴裡，說：“還行，就是沒我以前在巷口買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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