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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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蝦對張海鹽的態度，從那天起就變得極其微妙。
張海鹽端藥進去，張海蝦接了，說：“放著吧。”
張海鹽想扶他下床，張海蝦躲開：“我自己能走。”
張海鹽想給他後背墊個枕頭，張海蝦說：“不用。”
他語氣不重，卻每次都在張海鹽伸手之前把距離拉開。
那距離不算遠，可張海鹽就是跨不過去。
沈寂在門外看得清楚。
沈寂幸災樂禍。
張海鹽那張嘴也像被人上了鎖，難得地安靜下來。
他不再滿嘴跑火車，也不再追著人問東問西，走路都繞著張海蝦走，生怕討人嫌。
可張海蝦不在場時，他又會湊到沈寂跟前，壓低聲音問：
“他今天吃了多少？有沒有說哪裡疼？夜裡睡得穩不穩？”
沈寂被他問得煩了，說：“你自己進去看。”
張海鹽就閉嘴了，低頭踢地上的土，像要把腳下的石頭踢出個洞來。
沈寂看著這倆人，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問係統：“這算醒了還是沒醒？”
係統答：【“身體已複原，心理需要時間。”】
沈寂說：“你們係統還管心理？”
係統：【“不管。但宿主問了，本係統就試著回答。”】
沈寂：“你以後別試著回答，顯得你很不專業。”
係統不吭聲了。
那天下午，張海蝦坐在外廊曬太陽。
他閉著眼，頭微微後仰，陽光落在他的臉上，把那些病氣衝淡了不少。
張海鹽從外麵回來，手裡拎著一兜野果，洗得乾乾淨淨，水珠還掛在果皮上。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把野果放在張海蝦手邊的小木凳上。
張海蝦睜開眼，看了一眼：“我不吃。”
張海鹽說：“這是甜的，不酸。”
張海蝦沒理他，又閉上了眼。
張海鹽站了一會兒。
他忽然伸手拿了一顆，在衣服上擦了擦，遞到張海蝦嘴邊。
“你嘗一口。你以前不是愛吃這個嗎？在檔案館後山，你總摘。小時候有一回爬太高了，還是師傅把我們背下來的。”
張海蝦偏過頭，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偏頭的動作很輕，卻像在兩人之間劃了道線。
張海鹽的手停在半空，半天沒收回來。
他的手指在抖，那抖從指尖一直延伸到小臂。
野果從指尖滑落。
沈寂站在轉角處，沒過去。
他看見張海鹽慢慢蹲下來，把摔碎的那顆野果撿起來，用袖口擦乾淨，自己塞進嘴裡。
他嚼了兩下，笑著說：“還行，不酸。”
那笑比哭還難看。
張海蝦終於抬起眼。
他看著張海鹽，目光裡沒有怒，也沒有躲，隻是很深很深的靜。
他說：“張海樓，以前是以前。現在，你別這樣。”
張海鹽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慢慢直起身，把手裡剩下的野果放回凳子上，動作輕得仿佛那些果子是玻璃做的。
他退後一步，又退一步，然後轉身走了。
沈寂看見他走出外廊，一直走到盲塚入口那麵土坡前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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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站在那裡，背對著這邊，肩膀微微弓著，像被風吹彎的一根舊竹竿。
臨行前夜，張海鹽把沈寂拉到盲塚外麵的沙丘上。
夜風很大，沙粒被卷起來，打在臉上又麻又疼。
張海鹽找了塊凸起的石頭坐下，低頭點了根煙。
火光照亮了他半張臉，眼窩陷下去，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茬。
他吸了一口，半天才說：“沈少主，這趟算我欠你的。以後你讓我往東，我不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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