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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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胸口那團火像被澆了一瓢涼水，“滋”的一聲，冒出一股又酸又漲的氣。
“你出去。”
沈寂說，嗓子發乾，“我要睡了。”
解雨臣笑了一下，沒再逗他。
“又害羞。”
他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住。
沈寂看見他半個身子浸在門外的黑暗裡，隻有側臉被一點微光描著。
他說：“明天下午，你去醫院送湯，走老街。”
沈寂問：“為什麼？”
解雨臣說：“那邊不堵車。”
然後他把門帶上了。
沈寂坐在床上，聽他的腳步聲沿著走廊慢慢遠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頭喝了一口。
溫潤，微甜。
沈寂照著解雨臣說的，繞進了老街。
傍晚的老街比白天更擠，燒烤攤的炭火味和炒栗子的焦香混在一起，把半條巷子都熏得發膩。
沈寂把外套領子豎起來，沿著街邊慢慢走。
他還沒走多遠，就看見了張小魚和張小燼。
那兩個人蹲在路牙子上，手裡各抓著一把烤串，吃得滿嘴油光。
張小魚用竹簽子剔牙，張小燼笑得整個人往後仰，後腦勺差點撞上身後的電線杆。
沈寂腳步一頓，閃進旁邊一家舊書攤後麵。
攤主在打瞌睡，沒注意他。
沈寂借著一摞舊雜誌擋住半張臉，側耳去聽。
張小魚說：“佛爺也真是，腿都好了還不出院。天天吃病號飯，也不嫌寡淡。”
張小燼說：“你懂個屁。沈寂天天給他送湯，那湯在佛爺眼裡估計比的上滿漢全席。換我我也不出院。”
張小魚說：“那咱還裝壞人罵他，沈寂不會記恨咱們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張小燼把竹簽往地上一甩：“記恨就記恨。等佛爺把人追到手，咱倆就是頭號功臣。說不定還能蹭杯喜酒。”
沈寂站在書攤後麵，手裡的手機殼被他捏得咯吱響。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冷得沒了溫度。
張小魚和張小燼吃完烤串，拍拍屁股站起來，往巷子深處走。
沈寂跟了上去。
他壓著腳步，貼著牆根，和那兩個人始終隔著二十來步的距離。
他們穿過一條窄巷，拐進一扇不起眼的木門裡。
門頭上掛著個舊匾，寫著“陳記私房菜”。
沈寂在門口停了兩秒，沒從前門進。
他繞到菜館後頭，找到消防樓梯，輕手輕腳地爬了上去。
二樓最裡頭的包間亮著燈。
門沒關嚴，留了道兩指寬的縫。
沈寂貼在外牆拐角處，屏住呼吸。
他聽見張啟山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低而沉，像從胸腔深處壓出來的：“沈寂這兩天起疑了。你們把最後一場戲收一收。”
張小魚說：“還收？我裝壞人都裝得快精神分裂了。”
張啟山說：“再撐三天。三天後我出院，他心一軟，什麼都好說。”
張小燼說：“佛爺，你乾嘛不直接告訴他，你早就能走了，連記憶也恢複得七七八八了。裝失憶不累嗎？”
包間裡靜了幾秒。
沈寂聽見茶碗蓋輕輕磕在杯沿上的聲音，清脆得讓人牙根發冷。
張啟山開口了：“說出來，他還會多看我一眼嗎？”
沈寂的手指扣進牆皮裡，指節發白。
他又聽見張啟山說：“他心軟。隻要我病著，他就走不了。”
沈寂閉上眼。
他聽見自己血液衝上耳膜的聲音，轟轟地響，像把整條老街的喧鬨都蓋了過去。
他站在那兒，背貼著冰冷的牆，呼吸又淺又亂。
原來如此。
腿早就好了。
記憶也早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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