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胡磊舍鐵飯碗，要跟隨孟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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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孟軍開口了，問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磊子，我問你，你現在一個月拿多少工資？"
"啊？"胡磊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四千三。。。。。。績效好的時候能破萬。。。。。。孟哥你問這個乾啥？"
"我掃過你們南市刑警大隊的工資表，一眼就記住了。"
孟軍淡淡地說，
"那我再幫你算筆賬——"
他掰著手指頭，不緊不慢：
"你在南市租的房子，一個月下來，你能剩幾個錢？"
胡磊張了張嘴，喉嚨裡"咕"了一聲，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是啊，剩幾個錢？
他自己心裡最清楚——每到月底，銀行卡裡就沒超過四位數過。有一回為了隨一個同事的婚禮份子，他愣是啃了半個月的方便麵。
孟軍往椅背上一靠，眼神忽然變得鋒利起來，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砸：
"我再來問你——就憑你這點工資，你能養活誰？"
"你爸你媽，今年五十七了。五十七了啊，磊子。"
"他們這個巴掌大的小店，還能開幾年？"
"老爺子那件外套，穿了八年，袖口磨得全是毛邊，你進門的時候看見了吧？你媽的膠鞋，鞋底磨平了，下雨天滲水，拿塑料布裹一層接著穿，你也看見了吧？"
"你一年回幾趟家？回來了，你能替他們乾什麼？"
"你除了逢年過節打個電話，在電話裡說一句'爸媽注意身體'——你還能乾什麼？！"
這幾句話，像一把一把的小錘子，"咚、咚、咚"，全敲在胡磊的心口上。
胡磊站在那兒，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幾個耳光。
他低著頭，手指頭把桌角掐出了一道白印，胸口一起一伏。
孟軍卻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
"再說國棟哥的媳婦和女兒。"
"馬秀蘭，一個農村婦女。小朵，才八歲！上學要錢，看病要錢，往後這日子，哪一步不要錢？"
"烈士的撫恤金，按理早就該批下來了。可落到她們娘倆手裡還能剩多少？李國棟村裡的那個王大牙是個什麼東西，你剛才是親眼見識過的！"
"你讓我把這錢交給誰？交給村委會'代管'？還是交給那個剛剛被抓進去的村長？"
"磊子，不是我小看你。"
孟軍盯著他，一字一頓：
"你現在連自己都還沒養活明白——你拿什麼照顧你爹媽？拿什麼照顧戰友的遺孀？"
"你拿嘴照顧嗎？！"
滿屋子，死一般的寂靜。
胡磊站在那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哧呼哧地喘粗氣。
他攥緊了拳頭，半天，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那。。。。。。那也不能要你的錢！孟哥！"
"誰說是白給你的？"
孟軍忽然話鋒一轉。
他伸手把其中一張銀行卡單獨拈出來，"啪"地放在桌子正中間。
"磊子，我問你——前兩天在國棟哥家，堂屋東牆根底下那個舊鐵盒子，你還有印象嗎？"
胡磊怔了一下，皺眉想了想：
"咋了？"
"鐵盒子裡壓那一本線裝書。"
孟軍緩緩說道，
"那是李國棟家留下來的東西。”
"我匆匆看了一眼，是一本古老的醫書。”
“這筆錢，算我買那醫書的。”
胡磊站在那兒，胸口一鼓一鼓的。
他低著頭，半天沒吭聲。
可孟軍的話，跟鑿子似的，一下一下往他心裡鑿。
他想起來那本書了。
《玄冥醫典》。
他想起孟哥捧著那本書時的眼神，想起書裡那一卷一卷的經絡圖、針法圖，想起孟哥說的"以氣禦針"——針到，氣到，命到。
他又想起孟哥是咋處理這書的——
書，孟哥買下了，錢，從明路上給嫂子送過去。
當時他隻當孟哥是變著法兒送錢。
現在他咂摸過味兒來了。
孟哥那是送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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