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罪（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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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時限走到儘頭的那一刻，秦挽歌就知道不對。
既沒有勝利提示，也沒有失敗播報。
無邊無際的霧氣突然湧上來，裹住她全身。
那個和她一模一樣的影子卻沒了蹤影。
緊接著，腳步聲響起。
從四麵八方傳來，輕重不一，但越走越近。
第一個從霧裡走出來的是程舟。
背著書包，站在三步外，眼神躲躲閃閃，含糊地叫了聲：“老師。”
秦挽歌嘴唇動了動，剛吐出半個字，程舟已經轉身，快步紮進霧裡，連個回頭都沒有。
她抬在半空的手，慢慢收了回來。
也是，她想。
背叛的事都做了，本來就沒什麼話好說。
接著是周小芽。
小姑娘蹦蹦跳跳竄出來，笑盈盈地衝她擺手：“秦老師，我們先走啦，這局你自己撐會兒，不難的！”
秦挽歌下意識伸手，想說“等等”。
可周小芽已經轉過身，蹦躂著跑遠了，很快被濃霧吞掉。
和以前每一次下課一樣，小姑娘抱著筆記衝她揮手說再見，笑著跑向食堂。
她永遠都是這樣，來的時候熱熱鬨鬨，走的時候也乾脆利落。
秦挽歌的手停在空氣裡，僵了幾秒，緩緩垂落。
趙琳出現得最安靜。
她站在秦挽歌麵前，推了推眼鏡，像每次交完整理好的數據報告那樣：“秦老師，數據都整理好了。那麼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說完，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秦挽歌沒說話。
她一直教她們，要獨立，要穩，不要依賴任何人。
可此刻看著趙琳消失在霧裡的背影，她喉嚨忽然有點發緊。
最後一個走出來的是何晏玥。
走得很慢，在兩步外站定。
秦挽歌看見她嘴唇開合，像在叫“老師”，又像在叫她的名字“秦挽歌”。
霧太厚了，聲音悶在水裡，聽不真切。
何晏玥看了她一眼，然後也轉身走進了霧的深處。
這一次，秦挽歌的手，伸了出去。
指尖空蕩蕩的，什麼都沒碰到。
“別走。”
有聲音響起來。
秦挽歌愣了一下，這不是她親口說的。
她抬頭，看見對麵的霧裡，站著另一個自己。
是剛才消失的影子。
和她一模一樣的臉，一樣的神情，一樣的站姿。
影子看著她，又說了一遍，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別走。”
秦挽歌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這句話，她這輩子都沒說出口過。
對誰都沒有。
她是老師，是永遠穩得住的那個人。
人生裡來來去去那麼多人，她永遠站在原地，笑著點頭說“好”，說“一路小心”。
她不能挽留。
那樣太難看，太失態，太不像一個該被人依靠的人。
她把所有想留的話，都留給了緘默。
直到沉默成了習慣，連自己都快忘了，原來自己也會想讓別人別走。
霧氣越裹越緊，帶著舊紙張和灰燼的味道。
腳下的地麵不知道什麼時候沒了。
她像沉進了一片深海。
四周黑沉沉的，沒有聲音，也沒有光。
那些她讀了一輩子的書，一本本漂在身邊，書頁散開來，像一群瀕死的魚。
自己也如同瀕死的魚一樣。
她要被淹死了。
她就這麼漂浮著，慢慢往下沉。
頭頂很遠的地方有光，卻離她越來越遠。
很累。
真的很累。
其實，就這麼沉下去，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不用再撐著了。
就在這時，有聲音從心底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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