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罪（4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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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晏玥知道自己又死了。
沒有痛感，沒有重力，整個人沉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霧靄裡。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沒有實體。
“真死了？”
她在心裡問了自己一句，卻沒什麼恐懼。
死過一次的人，對死亡的閾值總是比別人高得多。
更何況，她是戰死的，沒什麼丟人的。
隻是有點可惜。
可惜還沒複仇成功，可惜還沒帶領隊友們成為不會被欺負的人，可惜外麵還有人在等她。
何晏玥輕輕歎了口氣，意識在霧靄裡漫無目的地飄著。
也不知道飄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點光。
她下意識地往那邊靠過去，等穿過層層霧靄，眼前的景象讓她微微一怔。
那是一尊巨大的天平。
和審判廳裡的那尊很像，卻更加威嚴。
天平兩端空空蕩蕩，而在天平的頂端，坐著一團模糊的光影。
光影沒有具體的形狀，卻讓人本能地感覺到高高在上。
“你終於來了。”
“我是副本的核心。”
宏大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重重滾過意識海。
“卑微的玩家，你妄圖以一己之力挑戰審判的權柄，最終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你的傲慢，已經被天平稱量完畢，一文不值。”
何晏玥的意識體靜靜聽著，沒說話。
光影見她不反駁，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憐憫：“現在，你該明白了。凡人的驕傲在絕對的規則麵前，不堪一擊。你所謂的堅持，不過是自不量力的執念。”
“跪下。”
“承認你的傲慢之罪，向天平懺悔。我可以給你一次重生的機會，讓你帶著殘缺的權柄離開這裡。”
話音落下，一道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落在何晏玥的意識體上，要逼著她屈膝低頭。
這是規則的力量，是副本本源的威壓。
可何晏玥卻笑了。
她的笑聲很輕，在空曠的虛空裡傳開，帶著點嘲弄。
“讓我跪下？”她抬起頭，看向天平頂端的光影，“就憑你？”
光影似乎愣了一下，沒料到一個已經身死的玩家還敢這麼說話。
“你不怕徹底消散？”
“怕啊，但怕，不代表要認慫。”
她往前飄了一點，離那天平更近了一些。
金色的光落在她的意識體上，燙人。
“你口口聲聲說我傲慢，那你告訴我，什麼是傲慢？”
何晏玥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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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不肯低頭認輸，就是傲慢？是我堅持自己的選擇，不肯否定自己，就是傲慢？”
“那你呢？”
“你坐在這天平之上，自以為高高在上，隨便給人定罪，隨便逼人贖罪，把所有人的本心踩在腳下，逼著所有人向你的規則低頭。”
“到底是誰，更傲慢？”
一連串的反問，讓光影猛地躁動起來，天平劇烈晃動了一下，發出沉悶的哐當聲。
“放肆！”宏大的聲音帶上了怒意，“我是審判的化身！我執掌天平，稱量世間一切善惡對錯！你的所作所為，你的偏執狂妄，在天平麵前無所遁形！”
“審判？”何晏玥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輕輕笑了，“你懂什麼叫審判嗎？”
“審判不是你這尊死天平，不是你定下的死板規則，不是逼人放棄自我的借口。”
她想起自己從前世到今生，一路走來，傷過人，也受過傷。
她不是完美的人，她做的選擇也未必全對。
可她認。
錯了，她擔著。
對了，她接著走。
她不需要別人來定義她的對錯，更不需要一個副本來審判她的靈魂。
“我選的路，我就算頭破血流也會走完，但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更輪不到你讓我贖罪。”
“你說我的驕傲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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