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麵上映出他的臉。
他檢查了一遍刃口。
磨過的。
夠快。
能一刀斬斷拇指粗的麻繩。
也能一刀割斷人的喉嚨。
他把銀匕首重新包好。
塞回軍靴。
然後從貼身內袋摸出水晶瓶。
拇指大小。
裡麵是玫瑰紅的液體。
解藥。
隻有一瓶。
他看了很久。
塞回內袋。
和碎鏡，密詔放一起。
涼。
三樣東西貼著他的皮。
銀匕首在靴子裡。
解藥在胸口。
長劍靠在頂層書桌邊。
隨時能拿到。
齊了。
他站起身。
推門出去。
陳三等在暗梯口。
"大人。"
"說。"
"李五那邊。北塔正門換崗時間確認了。月圓夜子時，換崗間隙有半刻鐘空檔。"
"趙六呢。"
"灰堡殘黨的接頭人已經到黑森林邊緣。趙六昨夜跟他們對上暗號了。"
"帶多少人？"
"二十三個。"
"什麼貨色。"
"十一個是灰堡舊部。其餘是拿錢賣命的傭兵。"
林夜眯了眯眼。
二十三個。
夠劫獄的陣仗。
不夠攻城的陣仗。
剛好。
"領頭的是誰。"
"灰堡一個旁支伯爵。叫弗裡德裡希。"
林夜嘴角勾了一下。
旁支伯爵。
不是直係。
那更好。
直係的他還得顧忌艾拉的反應。
旁支的——死了就死了。
"讓他們進。"
林夜說。
"按原計劃。"
"趙六接應到北塔外牆。"
"李五放正門。"
"陳三守暗梯。"
"我——"
他頓了頓。
"在頂層等。"
"是。"
陳三應聲。
又補了一句。
"大人。還有一樁。"
"說。"
"昨夜。北塔外又死了兩隻。"
林夜挑眉。
"位置？"
"一隻在圍牆根。"
"一隻——"
陳三咽了口唾沫。
"在頂層窄窗外的窗台上。"
"留了爪印。"
"還有一根紅繩。"
林夜的手頓了一下。
紅繩。
腳踝紅繩。
她留的。
"繩呢。"
"在這。"
陳三從懷裡摸出一小截紅繩。
褪色的。
磨損的。
斷口不齊。
像被什麼扯斷的。
林夜接過來。
捏在指間。
看了兩秒。
指腹摩挲著斷口。
他笑了。
騷笑。
"她知道我在這。"
心裡暗忖。
"她在告訴我——她隨時能上來。"
"也在告訴我——她沒走。"
他把紅繩塞進軍靴內層。
和銀匕首放一起。
"紅繩的事別聲張。"
他對陳三說。
"李五繼續盯。但別真攔。"
"讓她留記號。"
"是。"
陳三下樓去了。
林夜沿暗梯回到頂層。
推木板。
出來。
艾拉還躺在地毯上。
閉著眼。
呼吸——
幾乎看不見了。
林夜走過去。
蹲下。
指腹貼上她的頸側。
她的脈搏比早上慢了。
但還是能摸到。
"不夠。"
他說。
艾拉睜開眼。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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