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呼吸與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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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沒亮。
林夜已經醒了。
其實他沒怎麼睡。
靠在椅子上眯了兩個時辰。
壁爐的火滅了。
隻剩灰燼。
他站起來。
活動了一下脖子。
骨節哢嚓響。
走到地毯邊。
蹲下。
看艾拉。
她蜷著。
金色的大波浪散在地上。
蓋住了半張臉。
呼吸很勻。
這回不是裝的。
是真睡著了。
林夜伸手。
撥開她臉上的頭發。
指腹擦過她的耳尖。
涼的。
她的耳尖在他指腹下縮了一下。
但沒醒。
林夜收回手。
"起來。"
聲音不大。
但夠把她從睡夢裡拽出來。
艾拉的睫毛顫了一下。
睜眼。
藍灰色霧瞳。
有一瞬間的茫然。
然後清醒了。
她看到蹲在麵前的林夜。
又看到窗外還沒亮透的天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天還沒亮。"
聲音又軟又綿。
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練裝死。"
林夜說。
"不挑時辰。"
"你以為是王宮早課？還得等太陽出來？"
艾拉沒說話。
但她坐起來了。
舊藍裙皺成一團。
她伸手理了理。
林夜沒等她。
"躺下。"
艾拉的手頓了一下。
"……在這？"
"嫌臟？"
林夜挑了挑眉。
"壁爐前的地毯。昨夜我親手鋪的。"
"比你的地牢乾淨多了。"
艾拉咬了一下下唇。
但還是躺下了。
後背貼著地毯。
金色的大波浪散在酒紅色的羊毛上。
像一層金箔。
林夜看著她。
"裝死的第一步。"
"呼吸。"
"活人呼吸。"
"死人不呼吸。"
"但你不能不呼吸——你會憋死自己。"
"所以你得學會把呼吸壓到最低。"
他蹲到她身側。
"低到旁人看不出來。"
"低到貼著你胸口也聽不見。"
他的手落在她肋下。
隔著一層舊藍裙。
不重。
但能感覺到她的肌肉瞬間繃緊了。
"數我的節奏。"
"吸四拍。"
"停八拍。"
"呼四拍。"
"停八拍。"
"循環。"
他的手掌壓在她肋下。
跟著他說的節奏起伏。
一上。
一下。
艾拉的呼吸一開始是亂的。
他的手掌每動一下。
她的身體就僵一下。
"別繃。"
林夜說。
"你越繃，呼吸越重。"
"放鬆。"
艾拉的眼眶紅了一度。
但她沒哭。
她閉上眼。
試著跟著他的節奏。
四拍吸。
八拍停。
四拍呼。
八拍停。
林夜的手掌壓在她肋下。
感受著她的呼吸一點一點變緩。
變淺。
變輕。
一炷香之後。
她的起伏幾乎看不見了。
林夜把手掌挪到她胸口上方。
頸側。
指腹貼著她的頸動脈。
感受脈搏。
她的皮膚涼。
像瓷。
也像他右胸口那片碎鏡。
脈搏跳在他指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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