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死給王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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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
天剛亮。
林夜就醒了。
昨夜也隻眯了兩個時辰。
最後一課。
昨夜子時過的。
他的刀從艾拉的心口進去。
偏著一指。
又退出來。
她在血裡躺了兩刻鐘。
他貼著她的喉嚨。
摸不出脈。
課成了。
他坐起來。
活動了一下脖子。
骨節哢嚓響。
艾拉蜷在地毯上。
睡著了。
真睡著。
昨夜那兩刻鐘耗儘了她的力氣。
金色的大波浪散在酒紅地毯上。
蓋住半張臉。
林夜伸手。
搭上她的手腕。
脈很慢。
比昨天又慢。
玫瑰刺的三顆紅凸起。
紅得發亮。
像三顆燒到頭的炭。
快撐不住了。
今夜。
必須今夜。
他從桌上摸出一根卷煙。
點上。
吸了一口。
嗆人的土味。
昨天。
七月十四。
他把那張羊皮紙給了她。
弗裡德裡希。
二十三個人。
子時。
北塔正門。
四個字收尾。
有來無回。
她看完。
看了很久。
久到煙灰落在羊皮紙上。
她隻問了兩個字。
"何時。"
"月圓夜。子時前後。"
她點了點頭。
把羊皮紙折好。
塞進舊藍裙的內襯裡。
一個字都沒多說。
族人的命。
換她的命。
這筆賬她算得比誰都清。
林夜把煙掐滅。
起身。
走到窗邊。
天已經大亮了。
今天沒有月亮。
今晚有。
昨夜的月亮還差一絲。
今夜。
一絲都不會差。
他轉過身。
開始最後清點。
長劍。
靠在書桌邊。
劍刃昨夜磨過第三遍。
魔鋼的。
映得出人影。
銀匕首。
軍靴內層。
碎布包著。
三張紙條。
同一個地方。
貼身內袋三樣。
碎鏡。
密詔。
水晶瓶。
解藥。
隻有一瓶。
玫瑰紅的液體掛在瓶壁上。
他隔著襯衫按了按右胸口。
涼的。
一直涼。
他最後從軍靴內層摸出那截紅繩。
褪色的。
斷口不齊。
他捏著看了兩秒。
塞回去。
"今晚。"
他嘟囔了一句。
"都別遲到。"
上午。
太陽從東邊爬到正中。
北塔很靜。
靜得能聽見樓下行道上換崗的腳步。
艾拉醒了一次。
喝了半碗水。
又躺下練呼吸。
吸四拍。
停八拍。
呼四拍。
停八拍。
她的起伏小得像一頁紙在風裡顫。
林夜坐在書桌前。
翻開王室日曆。
七月十五。
這個日子上已經有三道紅圈。
一道是伊莎貝拉畫的。
兩道是他自己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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