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門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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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
兩個字。
在鏡廳裡蕩了一圈。
從北牆。
蕩到東牆。
再蕩回來。
林夜坐在凳子上。
沒動。
兩條腿還伸著。
膝上橫著魔鋼長劍。
他連眼皮都沒抬。
"哪筆賬晚了。"
他問。
鏡廳靜了兩息。
"都晚了。"
這一次。
聲音從三麵牆裡。
同時出來。
東邊一聲。
西邊一聲。
北邊一聲。
三個方向。
同一個嗓子。
像他坐在一張嘴的喉嚨裡。
小紅帽還跪在西牆前。
沒敢動。
膝上的爪子抖著。
鏡牆裡。
那隻手挪了。
從掌印上挪開。
貼著玻璃。
慢慢移到她的手腕上。
隔著玻璃。
點了兩下。
點在那半股斷繩上。
"繩斷了。"
外婆說。
"誰讓你亂跑。"
罵人的話。
用井底一樣的悶音說出來。
罵得又慢又穩。
小紅帽的耳朵塌下去。
塌得很低。
"外婆。"
她啞著嗓子。
"我找你。"
"找。"
外婆的聲音頓了頓。
"找到根了。"
林夜坐在當中。
聽著祖孫隔著玻璃認親。
沒插話。
也沒抬頭。
心裡給這聲音記了一筆。
三麵牆。
同時出聲。
是想壓他。
聲音上。
他孤立無援。
行。
那就比比。
誰的嗓子多。
誰的氣長。
他膝上的手指。
在劍鞘上敲了兩下。
敲得漫不經心。
鏡廳裡。
三麵的聲音。
齊齊停了一瞬。
——
"接賬的。"
外婆的聲音重新響起。
這次。
隻在北牆。
"接賬之前。"
"考考你。"
林夜抬眼。
北牆的鏡麵深處。
影子站得很直。
"考。"
他說。
鏡麵一晃。
三麵牆上。
同時出現三個影子。
一模一樣的站姿。
一模一樣的高度。
同時抬手。
"三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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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說。
"哪個是真的。"
小紅帽猛地轉頭。
豎瞳在三麵牆之間。
來回掃。
掃不出結果。
她的鼻子。
在鏡廳裡失了靈。
林夜沒找。
他從不做選擇題。
他掏出碎鏡。
隔著袖口。
按上東牆。
東牆的影子。
糊了。
像水麵被石頭砸開。
他挪到西牆。
按下去。
西牆的影子。
糊了。
剩下北牆。
影子清清楚楚。
站得筆直。
"真的在這邊。"
他說。
頓了頓。
"這題不考眼力。"
"考的是誰定規矩。"
鏡廳靜了。
北牆的影子。
慢慢偏了偏頭。
一個守了六十年門的人。
頭一回。
被人反客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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