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總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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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
正殿。
鐘停的時候。
他們趕到了。
殿門大開。
風從殿裡往外灌。
冷的。
帶著一點潮。
像開了地窖。
值房的燈籠。
滅了一排。
就剩門口那一盞。
晃。
守夜的太監。
四個。
剩三個。
三個擠在柱子後麵。
臉白得跟牆一樣。
第四個的鞋。
還擺在值房門口。
鞋尖朝外。
像隨時要走。
人沒了。
問那三個。
都說沒看見。
都說就聽見鐘響。
一回頭的工夫。
人沒了。
鞋還在。
王座後的鏡。
好好的。
鏡麵上多了一圈印子。
涼的。
林夜沒伸手試。
他離著三步。
就覺得出來了。
像大冬天。
有人衝著玻璃。
哈了口氣。
隻是這口氣。
哈在殿裡所有人的後脖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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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站在鏡前。
看了一炷香。
看那樣子。
不是在照。
是在對賬。
對著對著。
她的手抬了一下。
像要碰鏡麵。
又收回來了。
林夜把這個動作。
記下了。
她知道碰不得。
"修。"
她說。
一個字。
當夜。
正殿落了鎖。
三道鎖。
天亮。
手令到了北塔。
林夜升官。
鏡衛統領。
新設的衙門。
守正殿。
手令是她的字。
筆畫收得緊。
沒有一個字多。
連升官的理由。
都隻寫了四個字。
"正殿事重。"
事重。
重到要新設一個衙門。
重到要他來守。
朝裡那幫老東西。
看見這四個字。
估摸著連覺都睡不好。
新貴。
一向活不長。
官印隨令到。
一方小印。
印麵是一麵小銅鏡。
林夜捏著那麵小鏡。
照了照自己。
鏡裡的自己。
右胸口。
一片模糊。
他把小鏡翻過來。
印背。
刻著一朵小花。
歪歪的。
和碎鏡邊上那朵。
一個手藝。
宮廷造辦處。
或者說。
她姥姥的梳妝鏡。
一脈下來的東西。
碎鏡揣在他心口。
小銅印揣進袖袋。
一老一少。
兩麵鏡。
她給他配的。
他心裡那本賬。
翻開了新的一頁。
借刀。
把"下一個答題的"。
釘在賬本旁邊。
收賬的來。
先收他。
他贏了。
替她清賬。
他輸了。
少一個知道全部賬的人。
一頭是刀。
另一頭也是刀。
兩頭都是她遞的。
高明。
林夜笑了。
把小銅鏡揣好。
這位置。
他喜歡。
離賬本近。
刀就刀。
刀柄。
她遞過來的時候。
可沒綁著他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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