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活人。
換她的日子。
林夜站在架子底下。
看著又一匹布抬進去。
這筆賬。
他記在了心裡。
往後算總賬的時候。
一筆都少不了。
——
傍晚。
林夜繞到舊寢宮。
門口的守衛。
全換了。
生麵孔。
見他佩著新印。
眼皮都不抬。
站姿。
倒還是活人的站姿。
鬆鬆垮垮。
靠著牆根。
還有人在小聲罵這鬼天氣。
林夜聽著。
放心了。
會罵人。
是活人。
他繞到後牆。
太醫署的藥渣。
倒在牆根。
一堆。
三天的新渣。
他蹲下去。
撚了一點。
搓開。
聞。
苦杏仁的底。
摻了別的東西。
老方子。
毒還在。
他換了個位置。
撚昨天的。
再撚前天的。
一天一天比對。
毒還在。
分量減了三成。
一天減一成。
減得很勻。
有人在按方子。
一點點收著毒。
她在給老國王減毒。
收賬的收"答完的人"。
老國王是上任答題的。
她不想讓鏡子。
現在就把人收走。
留著他。
擋賬。
老國王那半條命。
是賬上掛著的。
鏡子的賬不結。
他的命就不走。
毒重毒輕。
都死不透。
那她減毒做什麼。
林夜蹲在牆根。
想了一路。
想了半條街。
八成。
不是毒的事。
是醒的事。
毒輕三分。
人就醒三分。
她要讓老國王。
醒。
一個知道三十年前。
那道題答案的人。
一個答過題。
坐過王座的人。
她要他醒著。
問話。
林夜把手指拍乾淨。
這一步棋。
深了。
看不透的地方。
先記著。
賬本不怕厚。
入夜。
她又來了北塔。
這次帶著酒。
兩杯。
爐火燒得正好。
她把一隻杯子遞過來。
袖口滑下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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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骨在燈下。
白了一下。
又被袖子蓋回去。
"明早去接印。"
她說。
"接了印。"
"正殿就是你的了。"
"陛下把賬本看得真緊。"
"賬本沉。"
她抿了一口酒。
"得找個搬得動的。"
"臣有一事不明白。"
林夜說。
"正殿裡那些布。"
"遮的是賬。"
"陛下就不怕。"
"賬在布裡頭。"
"悶壞了。"
她看了他一眼。
眼尾挑了一下。
"悶不壞。"
"賬這東西。"
"越悶越結實。"
"倒是人。"
她轉著杯子。
"人捂久了。"
"才容易壞。"
林夜笑了。
這話。
一半說鏡子。
一半說他。
等下一句。
來了。
她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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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那邊旁鏡碎"
"。著滿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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