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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頁記完，天沒亮。
艾拉裹著大氅，趴在桌邊，就著燈，真的給壺寫了批注。一筆一劃，字跡端正。
"此頁暫空。"
"候補戶頭，第一號。"
"落筆：井底人士，艾拉。"
寫完，她把紙條折成小小一方，塞進壺口，壓好。
"它要是醒，"她說，"就讓它先看這個。"
她收拾東西要走，走到門口，又回來，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塞進林夜手裡。
一顆麥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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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餓了含著。"她說，"井底下，糖是最貴的東西。我如今買得起了。"
"給誰的。"
"給你的。"她說，"你那頁賬記我，糖就算利錢。日結，不許賒。"
"還有。"她又掏出一顆，"這顆是我的。我含著。含到天亮，甜味還在——就說明這一頁，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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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出事了。
小紅帽蹲在北塔窗外的瓦上，蹲了一宿。天一亮，她啪啪打窗。
"賬房先生！壺！"
林夜開窗："壺怎麼了。"
"壺夜裡自己倒了。"
"倒了？"
"倒了三次。"小紅帽說，"第一次倒出來的是沙，黑的。第二次倒出來的是水，涼的。第三次——"
她從懷裡掏出一遝東西，厚厚的一摞，邊角磨毛，跟壺底那頁紙一個材質。
"倒出來的是紙。"
"好多紙。"
林夜接過來，翻開了第一頁。
滿頁的名字。一個挨一個，一行壓一行，正楷小字，密密麻麻。有的名字後頭畫了圈，有的畫了叉，有的後頭綴著年月，有的後頭什麼都沒有。
外婆聞訊趕來，抓起一頁，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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