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重生在十七歲生日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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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星辰死的時候，星際曆三百年，聯邦的雪下得比血還冷。
第七實驗室的合金艙門在她眼前緩緩合上，燈光白得刺眼，像一排排磨亮的刀。她被釘在束縛床上，精神力抽取裝置還連在後頸，耳邊全是儀器單調的滴答聲。那些人穿著乾淨的白色研究服，講話慢條斯理，像在討論一道晚餐配菜。
“樣本司空星辰，空間係，精神閾值再次下降。”
“繼續抽取。”
“獸母神經元融合實驗準備就位。”
她早就疼得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隻有眼珠還能動，艱難地偏過去，看見觀察窗外站了一排人。裴家的人，聯邦的人，還有幾個曾經在宴會上誇她“天資卓絕”的老東西。
他們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快被拆乾淨的武器。
司空星辰想笑。
笑自己這一世活得真像個天大的笑話。
她本來是司空家最耀眼的大小姐，SSS級空間係，百年難遇。結果十七歲在檢測場暴露出等級，還沒來得及真正成長，就被推上風口浪尖。她以為那是榮耀，後來才知道，那是待宰羔羊掛牌出售前的展覽。
更好笑的是，她還曾經像中了邪一樣喜歡裴燼，喜歡得全校皆知，喜歡到丟儘臉麵，喜歡到親手把自己活成了別人感情路上的踏腳石。
直到被推進實驗台，她才從支離破碎的記憶裡窺見真相。
這個世界，是一本書。
她司空星辰，是書裡那個囂張跋扈、惡毒愚蠢、專門給男女主送助攻的女配。
她做過的那些蠢事，送禮、糾纏、陷害、發瘋、鬨自殺，原來不全是因為她蠢。
是因為裴燼的精神操控，一直像看不見的線，死死拽著她。
她這一生，從頭到尾，像個笑話。
可，她還是看見了不該看見的畫麵。
司空星辰死後飄在半空中，她的精神力太過龐大，肉身死亡後並未立刻消散，像一個無聲的幽靈。
她看到實驗室被人從外部炸開，火光卷著警報聲撲了進來。有人一刀劈開束縛裝置，鮮血濺在她蒼白的臉上。那人一身黑色作戰服，肩章碎了半枚，眉眼冷得嚇人，平日裡那張最會陰陽怪氣的嘴唇抿成一線，連罵她一句“蠢貨”的工夫都沒有，隻一手將她撈進懷裡，一手回身斬斷追來的光刃。
嬴時予。
她那個從小一起長大，天天嫌她煩、天天跟她吵、看起來恨不得把她塞回娘胎重塑的竹馬。
也是後來為她屠了裴家、被聯邦通緝到死的大反派。
他抱著她，她比最後一次見麵時輕了太多。她的頭歪過來，靠在他的胸口上，像從前無數次靠在他肩上睡著時的姿勢。但現在，沒有溫度，沒有重量，沒有呼吸。
“星辰，別睡。”他壓得極低的聲音在爆炸的餘響裡幾乎聽不見，顫抖的不隻是音調，是他整個人。
星辰再醒來時，耳邊沒有警報，沒有機器，沒有血。
隻有柔和的生日歌，燭光搖晃，甜得發膩的奶油香氣撲了一臉。
“星辰？發什麼呆，快許願啊。”
司空星辰猛地睜開眼。
她坐在司空家的生日宴主桌前，麵前是一塊做得過分精致的星雲蛋糕，蠟燭剛好十七根。大廳穹頂懸著水晶燈，賓客滿座，笑語晏晏。母親正拿著餐刀看她，父親站在一旁，弟弟司空澈扒著桌沿，一臉認真地數她到底有沒有偷偷多插一根蠟燭。
活人。
全是活人。
司空星辰低頭，看見自己的手，白淨、修長，沒有針孔，沒有淤青，也沒有被精神力反噬折騰出來的裂紋。
她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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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來了。
這一瞬間，前世被切開、被抽取、被釘在實驗台上的疼痛像潮水一樣湧回腦子，逼得她喉嚨發緊，連呼吸都亂了半拍。她盯著那十七根蠟燭，眼圈忽然有點發熱。
“怎麼了？”母親皺了皺眉，伸手來探她額頭，“不舒服？”
司空星辰一把抓住她的手。
溫熱的。
是真的。
她死死攥著不放，半天才擠出一句：“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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