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何故裝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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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子行宮。
春日正是貪睡的季節，其時朱祁鎮正在午睡，蔣安猶豫片刻，還是進了裡間，輕喚：“萬歲爺。”
朱祁鎮輕輕嗯了一聲。
“綠竹姑娘求見。”蔣安低聲道。
朱祁鎮睡得正迷迷糊糊，緊閉的雙目透著些不耐煩：“誰？”
蔣安小心翼翼地重複：“綠竹姑娘。”
朱祁鎮聽清了他的話，噌地從床上起身，就要往外間去。
“萬歲爺。”蔣安連忙攔住，“鞋。”
朱祁鎮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一著急鞋都忘了穿，不由得麵上一紅。
蔣安提了鞋，一麵給他穿，一麵道：“知道萬歲爺急著報恩，可也別折煞了她們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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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鎮點了點頭：“讓她進來吧。”
“是。”
蔣安為他披上外袍，轉身出去。
等綠竹被蔣安恭敬地迎進外間時，眾內侍已經心照不宣地退離。
朱祁鎮從裡間出來，綠竹端端正正地向他行了個萬福禮：“承蒙萬歲爺厚愛，奴婢腿傷已好了大半，特來謝恩，願萬歲爺日月昌明，鬆鶴長春。”
“快些平身。”
朱祁鎮扶她起來的時候，眸中似有星辰點亮：“以後見了我，無需這麼大的禮。”
“謝萬歲爺。”綠竹並不動身，又道，“隻是綠竹此來，除了謝恩，還想跟萬歲爺討個人情。”
“那還不簡單，坐下來說，不必拘束。”
朱祁鎮撩起前袍，先於暖榻上坐下，伸手向綠竹示意。
綠竹不再推辭，提了裙擺，坐在他對麵，道：“尚寢局先前有位叫時楠的司輿，就是吳司輿前邊那位，據說是偷了劉尚寢的東西，送到了宮正司，被一頓板子給打死了。”
“此事未曾聽說，難道其中還有什麼隱情？”
“當時尚寢局有位和時司輿關係交好的女官，對她的死因起了疑，並且發現，劉尚寢、吳司輿似乎要找出什麼東西。這位女官仔細品味了時司輿臨死前的話，終於在她以前經常喂貓的地方，發現了時司輿留下的絕筆信。”
“哦？”
“但那位女官畏於劉尚寢的威勢，一直不敢聲張，直到萬歲爺您火眼金睛，懲治了劉尚寢，她才敢說出此事。隻是害怕您會怪罪她瞞而不報，同時又不願時司輿枉死，便找上了奴婢，拜托奴婢代為轉交，並叮嚀再三，不要暴露其姓名，以免劉尚寢的宮中餘黨對其報複。因此奴婢隻身前來，想求萬歲爺，不要追問其姓名，更不要追究其罪過。”
綠竹講完，悄眼觀察起他的神色。
朱祁鎮沉吟片刻，道：“趨利避害，人之常情。這個女官無非是膽子小了些，害怕被人報複，倒也算不上有意欺瞞。隻是她托你來轉交，就不怕你被人報複嗎？”
“便是沒有她，劉尚寢也未曾想放過綠竹呀。”綠竹微笑，“再者，綠竹有萬歲爺在暗中回護，豈是常人可比？除了綠竹，她實在沒有第二個人敢於托付。”
這幾句聽得他心花怒放，他的回護之心偏幫之意，她全都懂，並且麵帶微笑，看起來毫不排斥。
“好，既是如此，我聽你的，不追問，不追究。”他含笑道。
“謝萬歲爺。”
綠竹掏出絕筆信，雙手呈遞過去。
朱祁鎮接過，打開，凝目細看，眉心不禁越皺越緊，看到最後，啪地將信拍在桌麵上，聲音裡是止不住的怒氣：“她們竟敢合起夥來，這般欺負皇後！”
“看來栽誣陷害卻不留痕跡，是劉尚寢的拿手好戲。這次若非萬歲爺在場，隻怕綠竹也——”
講到這裡，綠竹輕輕一歎，緩緩垂下眼睫，猶如風中微微顫動的荷花，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他情不自禁地覆上她的手背，柔聲道：“你放心，有我在，絕不讓你受了委屈。”
她身子微微一顫，猶疑了下，沒有急著抽走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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